是啊,我们在母体中便争夺过养分,在福利院里相拥取暖,在陌生的家庭里互为壁垒。我们之间的纽带,早已超越了寻常的兄弟情谊,深入骨髓,纠缠灵魂。
他是我赖以生存的氧气。
而我,也是他无法割舍的共生。
“那你答应我,”我抓住他胸前的衣料,仰起头,用还带着鼻音的声音认真地说,“你之后不可以再迁就我了。”
我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语速都快了些:“我现在也很少发病了,真的!而且我会随身带药的,不会自己硬扛着,我会记得吸的。”
他看着我,眼底那浓稠的墨色渐渐化开,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他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我眼角可能残留的湿意,唇角微微上扬。
“嗯,”他应着,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暖意,“我们宝宝最勇敢了。”
这句“宝宝”不再是哄劝,而是裹着骄傲的昵称。
“那跳级的事……”我小声追问,心里还是悬着一块石头。
“跳。”他回答得干脆,眼神清明而坚定,“但我会和老师商量,看能不能尽量和你上下学的时间同步。如果不行……”他顿了顿,看着我,“你就乖乖等我,放学我第一个来接你。”
这不是迁就,是计划。是将我们两个人都考虑进去的、崭新的蓝图。
我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的热流。我重新靠回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肩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月色皎洁,透过梧桐树的枝叶,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我知道,我们依然会是最亲密的存在,缠绕共生。但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着,在紧握的双手间,留出一丝让彼此都能成长呼吸的缝隙。
他会去飞向更广阔的天空。
而我,会努力让自己成为一阵风,托着他,而不是拴着他的那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