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个陌生世界的声响。
哥哥没有急着把我们从福利院带来的那个小行李包放进光洁的衣柜里,而是把它放在了靠墙的角落,像是暂时搁置一段还不确定如何安放的过去。他熟练地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我的药,仔细地放在他那侧的枕头边上,触手可及。
我坐在床沿,床垫软得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哥哥蹲下身,帮我解开鞋带,脱掉鞋子和袜子,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仔细。我爬上床,床很大,很软,身体陷进去一小片。我滚到靠墙的那边,又滚回中间,心里忽然冒出一点不安。
“哥,”我小声说,“床这么大,晚上我会不会抱不到你了?”
哥哥正要说什么,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走过去打开门。杨叔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小瑞,小希,”他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喝了牛奶再睡,对身体好。”
听到“喝”字,我立刻从床上溜下来,光着脚跑过去,接过一杯:“谢谢叔叔!”温热的杯子焐着我的手,我迫不及待地大口喝起来,浓郁的奶香瞬间充盈口腔。
哥哥也接过另一杯,他没有立刻喝,而是抬起头,看着爸爸,清晰地说道:“谢谢爸爸。”
“噗——咳咳!”我一口牛奶呛在喉咙里,猛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杨叔叔也愣住了,端着托盘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复杂地看向哥哥。
我反应过来,慌忙咽下嘴里的牛奶,学着哥哥的样子,小声地、有些别扭地跟着说:“谢谢爸爸……牛奶很好喝。”想了想,又补充道,“爸爸你也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