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樊的装置中用黎樊的账号探索,应该可以找到之前探索的痕迹,就像翻找历史记录一样。
往前走了许久,错落分布的树木变得紧密,有根粗壮的空心树干倒在地上,拦住了去路,她只好手脚并用爬了上去。翻越过这庞大的断木,她终于见到了这个空间第一个诡异景象。
草地上横着七八具尸体。他们的脖子上都有很深的勒痕,不像是出自麻绳。血迹一直漫延到了旁边一顶破旧的帐篷下。它的支架被折断,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帐篷前的篝火刚刚熄灭不久,还冒着烟。
这些人的左手手背上都有新鲜的刺青。血腥味令人头脑发晕,白木枝强忍不适蹲下仔细查看。蟒蛇头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从他们的手背上立起来咬她一口......
会是研究所的人么?
他们穿着得体,有两位女士甚至穿着高跟鞋,显然不是出来采集或是勘探的,身上也没有带勘探设备。帐篷应该是有人早就在这里准备好了。是谁将他们强制带到了这里?
她没能思考太久,因为那个难缠的尾巴又出现了。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与宾客正面冲突的下场必定是你死我活,不能让对方抓住先机。
她将背包卸下,猛地砸向对方。仓促之际,他伸出手阻挡。而白木枝已经快速近身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脑袋狠狠撞在树干上。
那人抓着白木枝逐渐收紧的手,想蹲下躲闪,却被钳制不得动弹。他胡乱喊着救命,眼冒金星,不知天地为何物。
白木枝的眼中闪过杀意,冰冷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上方传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那人涨红着脸,牙齿间蹦出几个字来:“后面......小心......”
白木枝背后升起一丝凉意,她在他的瞳孔中看到一个巨大的倒影,像人又像野兽。
它有两个成年人那么高,肢体柔软纤细,长着能够伸长缩短、像是有生命的触手,触手的材质却更接近于鞭子或者树枝。
白木枝拉着跟踪者避开这些触手的包围,掉头向工厂的方向跑去。
他的速度比白木枝快,不一会儿便超过了她,他向后扔给她一把手术刀。
“拿着,我从解剖室顺出来的。”他边跑边喘气,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刀。
白木枝不仅差点没接到这把刀,还被怪物从侧面包围的触手绊了一跤,向前扑了出去。她转身砍下许多触手,它们掉落在地上,很快变成一滩血水。
怪物似乎吞噬了刚刚那些人,此刻变得强壮无比,白木枝这才发觉,它长了个不知是蜥蜴还是蟒蛇的头。蟒蛇没有背鳍,可是蜥蜴应该没有这种黑白相间的花纹吧。
两旁的树木被触手拍打得乱七八糟,有些甚至断裂倒下,他们不得不改变方向,用原始的Z字型路线逃离追捕。
白木枝看到了那片湖,他们进来的初始地点。她与跟踪者从密集的树林中闯入,世界忽然安静下来,那些触手没有再出现在周围的树木之间。
追踪者来到湖边跪下,俯身用手盛起一些水喝,又顺便洗了脸。
白木枝看着湖水出神,身心慢慢恢复平静。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她想。
她将手术刀架在这人脖子上,问:“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为什么要进入我的空间?”
跟踪者深吸了口气,说:“我叫季晓舟,住白洞市。我在装置里困了很久,后来随便在软件上选了一个,就切换到了你这里。”
“你不是新手。”她说。
“对。我可以告诉你我发现的事情,你别杀我。”他小心地看了白木枝一眼。
“你也知道规则吧,贸然闯入,不是为了十倍积分?”
“我承认,动过这个心思。但是,会不会有别的办法?让我们都能出去?”
“可是我怎么才能相信你呢?我觉得你在......撒谎。”白木枝已开手术刀,用另一只手将他的头摁进湖水里。
季晓舟剧烈挣扎起来,可是对方力气很大,他想起刚刚脖子被掐住时难以承受的窒息痛苦,顿时心生绝望。
好在,对方暂时不打算杀他。
他从水里解脱出来,咳嗽了很久,再说话时声音已经十分沙哑。
“姐,我错了。我就是为了积分,我要排进前十,我想毕业。他们凭什么随随便便不让我过,明明写的很好,我导师都满意了......”他越说越伤心,抹了把眼泪擦在衣服上,“但是好像也来不及了。我的积分离第十还差很远。但是......但是我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决定错了,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原来还是个学生啊。”白木枝看着他。
他身上冒出了一些浑浊的雾,和森林与工厂边界的毒气有些相似。
她来不及多想,手机铃声便响了。她只好放开他,起身接电话。
“喂?岑越?”
“我这里有情况,一两句说不清,找个地方会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