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经过一个垃圾站,垃圾站旁边有个小门,看上去是专门给后勤人员出入的。
白木枝朝岑越招了招手,便从阴影处拐入这幢楼里。楼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从二楼过道走出来,可以看到很多扇紧闭的房门,窗帘也都拉着。
而且这里可不像刚才那些生产车间那么嘈杂,应该是属于某种办公地点,或是员工宿舍。
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中格外清晰,白木枝转头,正对上其中一间房窗帘缝隙里的一道目光。她下意识去抓岑越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旁。
那人打开门,走了出来。
“你们怎么进来的?”他双臂交叉环在胸前,质问道。
在看到他的瞬间,白木枝产生了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念头。她缓缓松开岑越,走上前离近了观察对方。
“这里是研究所,不允许外人进来。”他蹙起了眉,似乎有些生气。
岑越说:“一楼后门开着,我们进来找厕所,很抱歉打扰到你工作了。”
那人的双手垂到身体两侧,说:“厕所在对面,你们从连廊绕过去吧。”
“谢谢。”两人异口同声道。
门重新关上,白木枝转过身收起了假笑。
对面也是同样的结构,厕所就在楼梯旁,与那一排房间还隔着一个茶水间。
白木枝拿出背包里的水壶,用它装满饮用水。
“他为什么能看见我?”岑越问。
“他不是空间里的人。”白木枝说,“刚刚我在看他的手表。秒针转一圈刚好是60秒。这应该是他进来前就佩戴在身上的。”
“那他会不会也认出我们了?不对,我之前说的话大概率已经露馅了。在空间里,无论是猎手还是其他人,都有固定的行为模式。我们表现的就很......与众不同。”
岑越很想回去给嘴快的自己两下子。
“总之,遇到其他宾客不是什么好事。软件发布过公告,宾客可以选择留在自己的空间,或穿梭至任意开放的空间。但是有一个前提,一个空间只能有一名宾客活着离开。”
“可是,装置可以重复放同一幅作品,空间可以重复进入。你之前不就尝试过么?”
白木枝说:“是这样。但每次进入,那个空间都会有一些变化的痕迹,另一名宾客就被永远困在了上一次的探索中。”
“现在的我不是过去的我。而他,成了过去的我。”白木枝下意识说出这句话,连她自己都有些难以解释。
“那他为什么要穿梭到这个完全陌生的空间?这不是给自己增加生存难度吗?”岑越不理解。
“我们进入装置后,空间‘黑森林’就开放了。他应该是在那之后进来的,也许运气比较好,直接出现在了研究所。”白木枝解锁了手机,找到了那条公告,“无非是两种可能。他在无法逃脱自己的空间,想换一个。要么就是,杀死另一个空间的宾客或者在我们之前逃出去,获得十倍积分。”
“十倍?”岑越睁大了眼睛。
他接过白木枝的手机,反复确认。
她没有骗人。
岑越在个人页面底端发现一个不起眼的链接,他点了进去。
白木枝说:“这个链接里是所有当下时段开放的空间。”
“这种重名的空间是什么情况?”他问。
“可能是照片和作品存在复印件,一般都会以原件命名。不知道产生的空间有没有什么区别,也许就像平行世界?”
岑越将手机还给她,倚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我们没机会带他一起出去了?”他茫然地盯着面前的饮水机。
“恐怕他并不想和我们一块合作。”她说,“当他做出入侵其他空间的选择之后,他就没有其他选择了。”
“等这次出去,你重新考虑考虑合约的事吧。毕竟,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并不好受。”她的声音落在瓷砖上,有些冷清,“不过放心,这里所有生死规则只对宾客有效。那个人看得见你只是因为他也是宾客,宾客看得到空间内的一切事物。空间内的其他活物是看不到你的。”
“对你来说,有无限的时间解开谜题,离开装置。或者跟随其中一个宾客一起离开。实在不行,溺水窒息也可以,只是相对难受一点。”
“而我必须在他之前离开。否则就永远出不去了。”
“最后一个问题。”岑越说,“我为什么能进来?我是没有账号的。”
“也许是系统检测到了房间内的另一个生命体,但是没有检测出你的账号。”她笑了一下,“它可能默认你被注销了,类似于变成了阿飘。”
刚聊完,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朝着他们这边,越来越近。于此同时,洗手台的镜子上出现了几行字。
“解锁支线......”白木枝快速记下,拉着岑越拐进旁边的楼梯间。两人匆匆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