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木枝带着研究笔记来到了地方警署。
“刘警官,是不是黎樊医生的死有问题?”
“他确实是自杀,白女士,我们法医同事已经确认了。他家中没有其他人进入的痕迹。”刘琦说,“我们已经联系到了他的家人。他们正从境外赶回来。”
“我们查阅了他近一年的来访录像和就诊记录,有几个人同意配合他的研究,其中就包括莉莉。”
白木枝意识到了刘警官在昨晚电话里的试探。如果她回答没有,那么这些录像会证明她在撒谎。
刘琦继续说道:“莉莉最后一次来访是两月中旬,她的状态不太好。但是那天,黎樊的状态也很奇怪。他有些心不在焉,总是看向墙上的时钟。结束后,莉莉的状态更加糟糕了,但是黎樊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和之前一样叫她去楼下取药。”
“我听说莉莉失踪的事后,也去过唐家。”她说,“是想问问她的家人,知不知道黎樊医生的存在以及莉莉的病情。但是如您昨天所说的,他们好像不太了解。”
她把研究笔记递给刘警官,说:“我昨天翻了翻,莉莉的案例应该还没有完成。”
“白女士,按照之前电话里沟通的,我们需要把笔记作为调查线索进行复印,请您稍等。”刘琦将笔记交给另外一位警官,看了眼桌上的纸杯,示意白木枝喝水。
“白女士,您对黎医生的研究了解多少?”
“我只知道大概的研究方向。他在征求我的意愿时大致介绍了一些。”白木枝仍未全部吐露实情,她不想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刘琦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
他最后告诉白木枝:“之前的那个包裹,也就是你说的研究笔记,我们追踪过。寄件人写着黎樊,号码也是他的。”
白木枝的心又提了起来。难道他们发现包裹里不是笔记了么......
“但是寄件地址不是他家,也不是他的诊所,甚至不在稻田市。是一个不存在于地图上的地方。这个快递公司也没有在网站上注册过。白女士,近期要特别注意出入安全。”
白木枝说:“谢谢提醒。包裹上的确只写了我家地址和寄件人姓名。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她离开警署后直接回到家中,为自己煮了一碗鸡枞奶油蘑菇汤。冰冷的猜忌、无望的试探、无尽的谜题都让她疲惫乏力。此刻她终于觉得自己浑身暖和起来。
利用一整个下午完成了两幅插画,拍照后通过邮箱发给之前联络的出版社的编辑。
她简单吃过晚饭后,再次来到画室。
仰面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下来,直到画室被无边黑暗吞没。她才慢慢起身,打开了灯。
很累。她想。
自从开始探索这个奇怪的装置,她就一直在聘请家政师,这不仅仅是为了人身安全,也是为了确保有人能够证明这里发生的一切并非自己精神错乱而产生的幻觉。
现在这位家政师兼具专业性和胆识,再合适不过了。
唯一令她担心的是,岑越对于异常事件的接受和反应速度似乎有些太快了。他的行为,让人挑不出毛病。
白木枝花了很久才适应了自己能进入装置空间的事实。而岑越在第一次探索后,爽快答应了续约,并且已经开始用自己的逻辑向她获取更多关于装置空间的信息。
她不止一次地意识到,岑越提出的问题总是非常精准,切中要害。
也许是还不够了解他,除了家政公司发给她的简历以外,她对这个人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不知道他的生长背景,不清楚某些影响他的过往经历......
白木枝用力闭眼,再睁开,清空脑海里越来越庞杂的信息。她和黎樊接触得太久了,竟然不自主地开始分析起别人来。
莉莉的空间和白木枝自己的空间,目前都没有发现黎樊留下的痕迹,并不能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莉莉是黎樊的最后一位访客,最先调查她的空间是合乎情理的,但她不该执意进入麦田列车。那不是她第一次探索自己的空间,一次次的失败可能意味着自己并没有痊愈,还差点让自己的新合作伙伴打退堂鼓。
画室角落里,一幅风景画倚靠在墙边。如果不仔细看,就会忽略那个被树木遮挡的高大黑影。
白木枝给岑越发送消息,预约了两天后的家政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