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张提供给警官了。”唐儒林走过来翻了翻其他抽屉,确认只有一张。
“这张可以给我么?我也帮忙在附近问问。”
“可以啊,你拿去吧。我替爸爸先谢过你们了。”唐儒林微笑着眨了眨眼。
白木枝停顿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唐小姐。”
“还有什么事吗?”
“你好像并不着急。”
唐儒林直勾勾地盯着她,放低了声音:“我确实不着急。我和爸爸不一样,对她没有太深厚的感情。这间房间还保持着妈妈离开前的样子。”
她走到窗前,将玻璃窗推开,转身望向立在床边的人。
年轻女孩褪去了青涩的声音:“你听见了么?海浪在呼唤她的名字!”
“......你不要告诉我你妈妈叫瑞贝卡。”
白木枝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唐儒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轻轻捂着肚子,双肩微微发颤。
“白姐姐,原来你知道这个故事啊。好了,我逗你玩儿的,你没被吓到吧?”
白木枝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只好叹了口气,打开门走出去。
“我们要拿着照片挨家挨户问么?”岑越将照片翻了个面,可惜背面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探案情节中应该出现的线索。
“当然不。这种事警官们早就做了。跟我回去吧。”
白木枝向刘警官他们隐瞒了一桩事。
她见黎樊的最后一面并不是在诊所,而是在她家中。
如果病情严重,黎樊也会到病人家里出诊。但那时他们见面谈心,是在白木枝康复一个月后,类似于一次回访。
可当天晚上,白木枝在别墅地下室发现了一个装置盒,底座上写着一串未知编码。当时她一头雾水,研究了很久。
装置的外观很像老式电影机,打开侧面的抽屉,试着放一些胶卷、书页等,转动中间的旋钮,什么都没发生。塞进去的旧报纸似乎有些反应,但画面闪烁且模糊。
直到她放进去一张她的画,这个装置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周围熟悉的环境变得陌生,出现许多离奇的事物。
慢慢地,她甚至无法保证,每次都能从装置投射的世界中毫发无损地回到现实。
岑越听着她的轶闻,摇摇头道:“你怎么确信这个装置是你那位心理医生留下的?或许是这幢洋房的上一个主人,留下的神奇老古董呢?”
“我一开始并没有联想到他,”白木枝将那本研究笔记翻到最后一页,“我看到这个,很难不怀疑他在给我留下线索。”
岑越看着本子上的那句话,陷入沉思。
他转了转食指的银戒指,抬头问她:“你这几天有没有试过把笔记放进去?你看,他每一个案例、访谈写完之后,都空了一张,刚好可以完整地撕下来。”
“希望不大,”白木枝摇了摇头,“它对书页没有反应,可能是识别不了文字。但是我的画可以。旧报纸不稳定,有点像雪花电视。我的结论是......这个装置也许只能识别图片或者照片。”
“所以你想把莉莉的照片放进去?”
岑越一时间无法接受天底下还能出现这么诡异的东西,却还是试图跟上白木枝的逻辑,试图弄清楚她想做什么。
“只放照片不够的。”白木枝引他来到画室,掀开其中一块蕾丝白布。
桌上出现几幅小尺寸的油画。画中的人物、风景,或扭曲、或燃烧、或挣扎着要撕开画布向光线处涌来。
这订单果真不简单。岑越心中发毛,当即明白了白木枝先前给他买保险的用意。
这要是碰上个胆子小的,不得被她吓死......
“我根据莉莉的来访记录,画了一些场景。黎樊医生之前也建议我把自己的感受通过作品表达出来。这对我来说其实很熟悉,却又和正常的创作不同。因为在画自己真实的感受时会摒弃刻意的想象,完全不存在提前构思,意识会慢慢不受控制,陷入一种虚无的状态。”
岑越安静地望着她,她的眼神是柔和且明媚的,这完全不像是一双经历过痛苦的眼睛。
“听起来像是心流。”他说,“我以前画图纸时,偶尔也会这样。边听音乐边骑自行车时更加贴合这种感觉,脑子是放空的,意识穿梭在楼宇间。”
“确实很像,可能不同之处在于,有些意识是轻盈放松的,有些是混沌下沉的。”
两人结束了探讨,带着照片和画作来到地下室。
这个装置盒尺寸不大,但有一定厚度,能装下许多纸张。
白木枝转动了装置后侧中央的银色旋钮,岑越惊觉天色暗淡下来。
慢慢地,地下室的沙发床不见了,之后是柜子、地板、墙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