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廷瑄和姬珩走到天堑塔门口时,两人并不是以原来相貌。
李廷瑄不知施了什么障眼法,周身灰雾忽然变得极度浓稠,化作墨色的域主袍披在他身上。长袍拖曳,上面绣有繁复神秘的花纹,正是中域之主的衣着,同时灰雾还模糊了李廷瑄的相貌,李廷瑄一指点在姬珩眉心,那姿态倒真有些中域之主的架势。
而姬珩被他一点,发现自身也笼罩了一层稀薄的灰雾。
有声音从耳边响起:“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中君大人,你是我的剑卫。嗯嗯,带路。”
姬珩透过玉砖看到了自己的模样,居然已经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他暗暗称奇,摸了摸衣袖,发现上面符文的绣迹居然都被灰雾掩盖。
这灰雾是李廷瑄的灵宝?
姬珩抬头:“我们为什么要伪装成中君?”
先前不是说域主都有进出天堑塔的权利?
闻言,李廷瑄顶着中域之主的那张脸挑了挑眉。虽然灰雾遮掩了容貌,但姬珩硬生生看出几分妖异。
李廷瑄:“不是说了,密令需要试错。域主只能试错一次,小深深和天尊却有三次机会,嘿,大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居然还有这些细节。
姬珩没有多问,况且偷闯天堑塔本来也不能用自己的身份,伪装成中君的人,或许更方便。
两人便这样一路进去。途中遇到守门的长老及隐卫,都被李廷瑄的伪装巧妙渡过。
待两人跟着引路童子来到天堑塔门口,只见门口有一扇两丈高的铁门,门上刻满了古朴的符文图腾。那些符文图腾如有生命般流动,一直延伸到门外,形成用符文线条勾勒的一桌一椅。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就坐在符文编织的椅子上,审视着来人。
威压。
姬珩感知到老者高深的修为境界,垂下目光。
李廷瑄倒是怡然自得地打招呼:“长老,别来无恙啊~我们要进去,您老通融通融,开个门呗。”
姬珩在旁边听得头疼。中域之主肯定不会这样说话,值守塔门的长老听了这种语气,肯定会怀疑他们身份吧?
“凡进此门者,必先出示密令。”老者的声音十分沉哑,像是一株枯木在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李廷瑄和姬珩身上,也像是在审视死物。
李廷瑄笑着凑近:“长老,咱都来这么多回了,能不能透露一点答案?比如今儿的密令轮到了哪一段?”
话落,那白发苍苍的老者像是没听见,只机械地在塔门上按了按,随后层层符光打开,塔门上出现了一片繁复的花纹,花纹节节相连,构成复杂而晦涩的回路。
符光中,老者哑声道:“天堑塔只认符不认人,两位有令则进,无令请回——”
一切倒在预料中。
李廷瑄将那符门看了又看,摸起下巴:“密令嘛,本君当然有,就是最近事情多,记不得了,您老不介意多试几次吧?”
老者瞥了眼李廷瑄,沉哑开口:“三次。”
“好嘞。”李廷瑄一锤定音。
姬珩在一旁听着,总觉得李廷瑄和这老者相识,对方说不定已经看破李廷瑄的伪装,只是没有点破。
转头,看符门。只见那符门上流淌着极其复杂的符文,每一道回路都蕴含着庞大的信息量,凝化为磅礴的道意,令人望之目眩。
姬珩看了几眼觉得有些眼熟,但待凝神细看,却有几分晕眩,便不敢深究。
等待时,李廷瑄已折了根狗尾巴草,拿着草穗在门前摇来晃去,口中念念有词:“群贤欲分疆,点兵来称王,妖对妖,将对将,点到哪个就是——哎!有了。”
他念的是四域有名的顺口溜,旁人听了都面面相觑。那狗尾巴草最终指着右下方的乾天位,于是他也手指一抹,在上面补了几道密令符文。
符文被补完,符光泛起一道道彩色的光晕,最终归于平静。
门未开,是密令错了。
引路童子在旁看得摇头,白发苍苍的守塔人也哼了声。姬珩顿时觉得盟友不靠谱,或者说一直都不靠谱,他病急乱投医,居然对对方抱有一丝期待。
接着,李廷瑄又拿他的狗尾巴草点兵点将,第二次也是错的。
守塔老者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两次机会已过,第三次如果错了,二位下个月再来罢。”
下个月?姬珩心中一沉。天堑失控在即,别说下个月,就是拖到明日也让他不放心。
心中焦灼,目光也不由上移。
听了老者的话,李廷瑄站定于符门前,手中的狗尾巴草也不晃了,埋头沉思,似乎在为最后一次机会做慎重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