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弟子心上,“现在散了吧。”
效果达到了。
林玄也不想过分的杀鸡儆猴。
几位长老还处于教学狂热阶段,自己占用这些弟子越久,留给长老们特训的时间就越短。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黏在身上,有敬畏,有恐惧,或许还有不解,但这正是她想要的。
林玄不知道的是……其实大多数弟子的目光带着的都是强烈的崇拜。
明明可以直接武力镇压,让她们简单地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宗主却在此之前还要跟她们好好讲道理。
她们的宗主,人真好!
人群带着微微骚动如潮水般退开,为林玄让出一条路。也正在这时,她看到了那个立于人群之外的身影。
……上官琻。
训练弟子最魔鬼的就是他,此刻他出现在这里,应该又是来抓弟子去加练的。
经历一下午的特训之后,众弟子就完全对他那种脸去魅,甚至产生生理性反胃了。
上官琻不像其他长老一样总唉声叹气,感叹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笨的弟子,他只在行动上折磨弟子,一千次挥剑,一万次吐息,练!
似乎这位暴君的弟弟还在对自己悄悄使眼色,想要她说句公道话。
林玄自然不会多嘴管上官琻的教学模式,只好不经意地移开了目光。
一移便与盯着上官琻对上了视线。
冷不丁对上他那双琥珀色般晶莹的目光,林玄不由得愣了愣神。
……她算是知道电视剧里宛宛类卿的杀伤力了。
上官琻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径直走来。停在她脚下的阶梯,高度正好与她纯黑色的瞳孔持平,这双永远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倒映着琥珀色的眼睛。
“你对我这张脸很有想法?”他很敏锐。
林玄蹙眉,“没有。”
“你撒谎。”
“你也总是撒谎。”
“………”
他猛然凑近的脸又姗姗移开,声线恢复了往日里的的淡漠和正经。
“我来找你,是想聊一聊宗门大比。”
林玄点头,假如她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说,也确实也应该开启支线剧情了。她很快将思绪从刚刚弟子的事情上移走,重心转移到“工作”上。
“什么时候?”
“来年春天。”
还有三个月。
说紧迫算不上紧迫,但时间也并不宽裕。
若在宗门大比上取得成绩,说不定玄林宗能够声望大涨,届时无论是招收弟子还是招聘长老还是推销丹药都能更好的运作了。
不像现在,玄林宗好像完全以“奇葩”的姿态屹立在修真界了。
“......嗯,我和你一起走一趟,与四位长老开个短会。”
“好。”
在两人身后,人群散开,一个青年眼睛闪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我哥果然喜欢宗主大人吧?”
…
……
“所以各位长老可自行招聘下属,到时候只需要和我说一声就行。”
玄林宗占据了整座山脉,其中五位长老各位于五座山峰,手下的领地挺大,一人料理的话未必能够面面俱到。
而且往后弟子逐渐增多,他们也不可能亲自教导每一位弟子。所以林玄干脆让他们自己增设下手,只需最后和自己说一声即可。
事务既毕,四位妙妙长老也已离开,林玄转身欲往妙药居。她特意选在妙药这里商讨,就是为了等会去看望袁厢琴。
“等等。”上官琻在身后叫住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这个,或许对袁长老的恢复有帮助。”
林玄微微一怔,接过丹药。“谢谢。”虽然对此人印象不佳,但毕竟君子论迹不论心。
上官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看起来无害了几分。“不用谢。”
眼下上官琻刚刚才献完殷勤,林玄也不太好意思赶走他。
不过好在他也就在屋外等着。
跨过妙药居,又是熟悉的草药和爆破味,来到侧间,只见床上的人睡的不算安稳,大概是梦魇了,嘴里不断喃喃几个重复的词语。
她蹙起的眉头叫人看了心生怜爱,林玄冰凉的手抚平她的忧伤。
或许当上宗主也不全是坏处,至少林玄可以给这些拥有志向的女孩一个施展的平台。
……
上官琻斜斜倚靠在门口,在他的视角,可以看到刺眼艳阳折射的光芒,落在林玄的脸上,连细微的茸毛都看得一清二楚,暖黄色的面庞看起来格外柔软。
他闭上眼睛。
耳廓一阵发烫。
——
起身时,林玄瞥见上官琻闭着眼,耳廓却泛着可疑的红。
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林玄敛下目光,心中那点疑虑暂且压下。
她突然想到,上官琻好像的确没有做过伤害她,或损害宗门利益的事情,甚至还一直在帮助自己。
或许她不应该对他如此偏见.....?
不过,林玄阴恻恻地想,说不定只是在伺机而动。
那人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