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了吗?”
“起了起了。”
方时雨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暖和的被子还抱在怀里没撒手。
哈欠声通过手机传到薛忱遇耳边,他轻笑一声:“要不然你接着睡,我们明天再去也来得及。”
话音刚落,方时雨瞬间清醒。她迅速地睁大了眼睛,利落地从床上跳起来。
哪里还有明天!
想起昨晚和薛忱遇熬着大夜,守着灵泉寺的公众号抢票,还被系统给卡出来好多次,方时雨的脑袋就止不住地疼,直接带上痛苦面具。
她不可能再去抢第二次票的。
绝不可能。
灵泉寺是鹿城的热门景点,求财求运求平安,样样皆灵。对于灵泉寺而言,根本没有淡季旺季之分,一年四季都在招待络绎不绝的游客。
方时雨上次来灵泉寺,还是她刚搬到鹿城那年。
那年她爸妈刚离婚,她怯生生地缩在妈妈怀里,当时还在世的太姥姥心疼地看看她,又拍拍自己不太灵光的腿,叹着气:“带她到灵泉寺拜一拜吧。”
想起去世已久的太姥姥,方时雨弯起唇角下了车。
寺门是朱红色,多年风吹雨打,暗淡出岁月的痕迹。迈过不算高的门槛,一棵歪脖子古树静默地耸立在院角,光秃秃的枝桠下,生机勃勃的青苔从石板下冒出头。
殿前是只巨大的香炉,香烛在里面燃烧着,织出雾蒙蒙的青烟,笼罩着喧闹吵嚷的人群,透出股庄严肃穆的禅意。
钟声悠扬、檀香净心。
薛忱遇牢牢地牵着方时雨,跟在她身后。
他又不太了解这里。
跟着本地人明显更合适吧。
嗯,他要跟紧点。
薛忱遇又上前两步,紧紧地贴着她。
烧香拜佛这件事,讲究一个心诚则灵。方时雨不太了解灵泉寺供奉的各路神仙,只好决定一个一个地拜过去。
主打一个一碗水端平。
幸好她今日出门带了足够的零钱,方时雨看看灵泉寺内连绵的殿宇,重重叠叠的屋檐,松了一口气。
“我们拜完主殿,顺着右边的钟楼鼓楼,然后绕一圈后面的庙宇,再从这边禅堂逛回来好不好?”
电子票进门时会被兑换成纸质门票,方时雨研究着纸质门票背后的地图,戳戳薛忱遇喊他跟着自己一起走。
“能逛完吗?”
薛忱遇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屋檐,有些担心。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我说能就是能!”
记忆里自己幼时一趟便逛完了整个灵泉寺。
方时雨回答的信誓旦旦、掷地有声。
薛忱遇懒洋洋地应声,听话乖巧地跟上她。
灵泉寺面积很大,大小佛像也供奉了很多,才刚刚拜了一半,方时雨就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紧紧抱着薛忱遇的胳膊借力。
“我们先去吃饭?”
看着明显体力不支的女朋友,薛忱遇眼中满是笑意,努力提出合适体贴的解决办法。
方时雨累得没有力气回应他,只能推着薛忱遇转身,马不停蹄地朝斋堂赶去。
再不找个椅子坐下,她就要一屁股坐地上了。
方时雨憋着一口气往斋堂赶,努力守护着自己的脸面。
持灵泉寺的门票可以免费享用一顿素斋,寺里斋饭的美味是经过鹿城大学城的学生认证的,含金量极高。
想到那顿鲜香暖和的汤面,方时雨不知道从哪又爆发了洪荒之力,推着薛忱遇就往里挤。
大概还不到饭点,斋堂只坐着寥寥几个人。薛忱遇牵着方时雨走到角落里,把她按到椅子上:“在这儿坐着,等我。”
方时雨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盯着薛忱遇,享受着来自男朋友的服务。
一个老太太拽着自己的孙女在她旁边坐下。小女孩大概也逛累了,手臂撑在腿上,呼吸急促地喘着粗气,像只力竭的小猫。
看着她们,方时雨好像又想起自己的太姥姥。
那年也是她带着她第一次踏进灵泉寺,祈求佛祖庇佑,她虔诚地求自己身边的这个小辈能平安长大,求她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兴许是她的视线存在感太高,老太太察觉到了。她把孙女搂进怀里,这才慢悠悠地转身看她。
唇红齿白的小姑娘乖乖巧巧地坐在角落,脸颊泛着红晕,更显得整个人娇憨可爱。她枕着手臂笑意盈盈地看过来。
不知怎么的,老太太莫名其妙地对她生出些亲近感。
她看看趴在自己怀里累到吐舌头的小孙女,又看看身边亭亭玉立的小姑娘,突然有一瞬间觉得,如果她的小孙女长大了,应该也是这么讨人喜欢的模样吧。
“回来啦。”
方时雨礼貌地朝老太太笑笑,接过薛忱遇手里端着的面,放到老太太身前。
手上一空,没用方时雨提醒,薛忱遇心照不宣地把另一碗放到紧张的小女孩面前,转身又去了打饭的窗口。
“哎这怎么行。”
老太太下意识想喊住薛忱遇。
“没关系的,您先歇一会儿。灵泉寺比较大,逛起来会很累。而且您还带着孩子,又要看孩子又要打饭,不太方便。”
方时雨把筷子递过去解释着,第二次打饭回来的薛忱遇也跟着补充:“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老太太道了谢,带着小孙女吃起饭来。
一片静默间,她突然开口:“你们是快结婚了吗?”
方时雨惊愕地抬起头,瞬间愣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