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自己的手机——那部线条冷硬、除了边上挂着一个靛青色编织挂件外毫无装饰的智能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翻出那个被标注为“月·备用”的联系人。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他将手机放到耳边,已经做好了听到那句冰冷机械女声的准备。
然而——
没有。
没有那句“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取而代之的,是悠长而规律的“嘟——嘟——”等待音。
诸伏景光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击了一下,随即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狂跳起来。
灰原哀瞬间察觉到他神态的变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柯南也屏住了呼吸,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诸伏景光手中的手机。
等待音持续了几声。
然后,电话被接起了。
一个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股职业化熟练的男声,如同连珠炮般从听筒里涌了出来,语速快得像是在念一段排练过无数遍的贯口:
“莫西莫西!这里是配送神明夜斗!承接各种跑腿、寻物、护送、代购、排队、以及紧急物资转运业务!无论您是需要排三小时的限量甜品还是跨越半个日本的加急文件,只要香火钱到位,一切好商量!请问客人您需要什么服——”
“夜斗君。”诸伏景光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短暂的死寂后,传来一声极其夸张的、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的惊叫:“诶——?!你是……诸伏君?!你怎么会打这个号码?!”
“是我。”诸伏景光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紧绷,“我拨打的是月过去留下的备用联系方式。这个号码……现在由你接听?”
“啧,那家伙……”夜斗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我就知道”的无奈,随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骤然变得警觉起来,“等等,诸伏君,你为什么会有这个号码?月见呢?她不是应该——”
下一秒——
客厅里的空气,毫无征兆地轻轻波动了一下。
并非门窗开启带来的气流,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空间本身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的微妙扭曲。光线似乎都短暂地晃了晃,如同一颗无形的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水面,漾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然后,两个人就凭空出现在了客厅里。
柯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眼镜都歪到了一边。灰原哀冰蓝色的瞳孔也是微微收缩,但她的反应比柯南镇定得多,只是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两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一个穿着皱巴巴的深蓝色运动服、顶着一头仿佛被狂风蹂躏过的紫色短发的青年,正以一个毫无形象的姿势蹲在茶几边缘,手里还捏着一部亮着屏幕的手机——显然就是方才电话那头的“夜斗”。他湛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还叼着一根吃到一半的pocky。
而他旁边,一个金发橙红眸的少年——雪音——则是一脸“又来了”的无奈,正试图把夜斗从茶几上拽下来,嘴里小声而持续地抱怨着:“夜斗!都说了不要随便在别人家客厅落地!很失礼的!而且你鞋子!鞋子!”
诸伏景光看着这从天而降的两人,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只是放下了手机,蓝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夜斗,声音沉稳而清晰:
“夜斗君。月……失踪了。”
夜斗咬着pocky的动作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慢吞吞地把pocky从嘴里拿出来,湛蓝色的眼睛看向诸伏景光,脸上那点茫然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甚至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复杂表情。
“……哦。”他说。
顿了顿,又补充道:“她又自己跑了?”
那个“又”字,用得无比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