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陶之把叶端的胳膊放到被子下,示意一眼香蕊,香蕊便仔细为叶端掖好被子,守在一旁,寸步不离。
陶之起身出去,卫衡正守在门外。
“陶公子,叶姑娘这是……”
“她脉跳过快,是因酒导致的。”陶之看着卫衡,责怪道,“晋王殿下恕草民无礼。我这师妹自幼循规蹈矩,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她自己清楚的很。这么些年,她从未有过此种险情,来晋王府尚不足一月,就生死攸关。殿下威武,训练士兵游刃有余,可我这师妹娇弱,恐怕……你照顾不了她。”
卫衡面色沉了一沉,继而哼笑一声:“本王看不然,叶姑娘并没有陶公子说的那么娇弱,更非你认为的循规蹈矩,是你太过小心了。此次让叶姑娘误食果酒,实属意外。”
“你……”陶之怒火胀红了脸,他忍着性子,压了压火继续道,“你如此不顾她意愿,强行将她囚禁在王府……你已害她入这般田地,还想对她怎样?”
“陶公子说这话,可曾问过叶姑娘的意思?”
“哼,我师妹我了解,我与她一起长大,她的心思瞒得过别人,绝瞒不了我……”
“你既了解她,可知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喽。”
“呵——”卫衡轻笑着摇摇头,接着认真起来,“如今的叶家何来安稳?”
陶之眸子一下冷了下去:“晋王也知叶家的处境,这一切还不都拜你所赐!当日,若非你犹疑不决,叶家何故如此?当初叶帅为你杀出血路,可你呢?‘忠君爱国,臣子本分’?笑话!”
陶之声音渐渐颤抖,“试问堆积如山的尸骨里,哪个不忠?”他眸子垂下,“又哪个不冤?”
卫衡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直到攥得发麻,没了血色。
“原来,陶公子对这些事,是这种看法。那么在你眼里,本王才是那个罪大恶极之人了?”
“当然!”陶之抬眸,定定地看着卫衡,“为你的人在前冲锋陷阵,而你却从背后缴械投降,这样的朋友比敌人更可恨!”
他深吸一口气,不等卫衡再说什么,便随意拱了拱手:“我去煎药了。”
叶端服下陶之煎好的药,不再翻来覆去地叫喊,只是昏昏沉沉地睡了两日,身上不断出着虚汗。
这两日,卫衡上朝前、下朝后总会来询问叶端的情况。有陶之在旁照顾,他也放心了不少。
卫衡示意陶之去到一旁,道:“本王向来不愿强人所难,等叶姑娘醒了,陶公子可亲自问她,叶姑娘若是觉得本王将她囚禁于此非她所愿,本王绝不强留。”
日头再次升起,叶端扶着并不爽朗的脑袋醒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耀眼的日光令她紧蹙着眉头。她起身定了定神,看着大亮的天色,一个激灵下床。
“香蕊,什么时辰了?为何不叫我?哎呦——”
一直身,叶端只觉天旋地转,手脚也软绵无力。
香蕊听见动静,忙端着热水跑进来:“姑娘醒了,姑娘你终于醒了。”
她把热水放在桌上,上前搀住踉跄的叶端:“姑娘慢些,昏睡了这么久,什么都吃不下,还不断发汗,难免乏力。”
“我睡了多久?”
“姑娘不知,您可睡了整整两日。”
叶端双手撑在桌子上:“我这是怎么了?”
“姑娘不记得了?”
叶端摇了摇头。
香蕊小心道着:“林少主给姑娘买的百花酪,姑娘还记得吗?”
叶端想了想,点点头:“百花酪怎么了?”
“殿下说,百花酪是用果酒调制的,姑娘就是吃了百花酪醉倒了……”
不等说完,陶之便端着煎好的药汤进来:“呦,醒了。”他把药放在桌上,“既然醒了,香蕊,去,让膳房做些丰盛的。谨义两三天没吃了,若是饿坏了,他晋王可赔不起。”
“哎。”香蕊笑应着,转身出去了。
“师兄,你为何在此?是殿下找你来的?”叶端眨巴眨巴眼睛,等着陶之回答。
陶之伸手摸过叶端的手腕,确认她脉象无异,他才道:“还说呢,若非你贪吃,差点儿去见了你兄长,又何苦劳我大驾?”
叶端嘴角挂着的笑意逐渐僵硬,她眸子慢慢垂下去:“我好像真的摸到兄长了……”
陶之撇撇嘴巴,一脸嫌弃道:“什么兄长,你摸到的是那个自以为是的晋王!”
“师兄此言何意?”
陶之瞟一眼叶端:“哼,我来的时候,你正抱着晋王不撒手呢。”
“什么?”叶端“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慌张地四下看看,脸色胀红。
陶之见状,忽而轻笑起来:“没事,没人看见,你不必担心。”
“砰!”
叶端双手一下拍在桌上,牢牢盯住陶之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