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啦——”
叶端吹燃火折子,点亮蜡烛。
石碑无言,似叶堂在此静静等待着她的探望。
叶端注目良久,一边拿出自己带来的点心、酱肉,一边念叨着:“……这是母亲亲手做的糕饼,还有你最爱吃的酱肉。母亲早就备好了,她也想来看你,只是眼下京中人多眼杂,实在不便……”
“噌——噌——”
叶端身后的枯草丛里传出几声极轻的脚步,她顿时停下动作,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她稍稍侧目,右手藏在袖中匕首在握,左手垂下指尖捏住银针。
可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她在明处。
“看来我不是第一个……”
黑暗中忽而传出声音,叶端心头一惊,便觉周身汗毛竖起,接着周身寒意袭来,激的她出了一身冷汗。
一人从暗影里缓缓走出,烛光打在他的脸上,叶端才看清来人正是卫衡。
叶端倏地起身,责怪道:“殿下来此,为何不提只灯笼啊?你该不会是有意捉弄别人取乐吧?”
卫衡微微一怔,他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叶端,连忙致歉:“非也非也,本王疏忽,吓到了叶姑娘,实在对不住。”
叶端撇撇嘴巴:“本姑娘才没那么胆小呢,殿下切莫小看了我。”
卫衡轻笑一声:“哦?那本王再为错怪叶姑娘赔个不是。”
叶端这才得意地扬起下巴:“殿下来此作甚?”
卫衡提提手中的食盒,走到叶堂石碑前,整齐地摆放出来:“来此除了看望叶堂将军,还能作何?叶姑娘岂非明知故问?”
叶端在卫衡身旁蹲下:“殿下与兄长看上去交情匪浅,并非表面上看起来的‘识而不熟’……”
卫衡转头,正对上叶端的眸子:“是。”他认真说着,“我与叶堂自幼相识,食同灶,寝同席,一起读书,一起习武,虽非同一血脉,却也是可托生死的兄弟。”
他顿了顿,转眸看着石碑上的“叶堂”二字,声音里透出些许悲愤:“若非父皇听信谗言,我与叶堂又岂会为了避嫌而故作生疏?”
叶端颔首:“我很小便随外祖父去了阙州,对京中之事不甚了解,更不知殿下与兄长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情谊。”
卫衡轻声道着:“多亏苏公当日知难而退,辞官回乡,才得以保下更多无辜之人性命,他彼时带走你,想必也是未雨绸缪。”
“殿下可愿与我讲讲,你与兄长的儿时趣事……”
卫衡便讲起叶堂教他爬树却掉水里的事来。
“……还有帅府的梅树……”
“梅树怎么了?”
卫衡看着叶端清亮的眸子,忽而欲言又止,他摇摇头:“没什么,小时候,总在梅树下与叶堂一同习武。”
“哦。”
一阵风吹过,烛光扑朔,叶端连忙伸手罩住烛头,她额前发丝被风吹得飘摇,她却满脸认真地只盯着掌心里的烛头。
卫衡静静地看着叶端:‘梅树下的女孩,如今已长大了,也可独当一面……’
叶端、卫衡与叶堂辞别,二人一同往山下走着。
“我为殿下准备的礼物,殿下可还喜欢?”
卫衡手放在腰间:“喜欢,这还是本王第一次收到荷包,叶姑娘女红做得不错。”
叶端微微一笑:“殿下喜欢就好。不过,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女红。”
“叶姑娘送润念的那只酒樽也不错。”
叶端侧首:“殿下见过了?”
“嗯。”卫衡点头,“润念就是在我面前打开的木匣。”
叶端偷偷瞧一眼卫衡:“殿下可生气了?”
“生气?叶姑娘何出此言?”
“那只酒樽价值昂贵,可我绣的荷包……怕是不值几个钱,殿下不会生气吗?”
卫衡哈哈一笑:“本王看来,叶姑娘亲手做的东西才是无价之宝。有了荷包,喜欢什么便可装什么,可酒樽只能盛酒罢了。”
叶端忽而止步,望着卫衡的眸子一闪一闪,好似天上的星星一般明亮:“殿下当真这么想?”
卫衡也随之停下,认真地点了点头。
叶端笑道:“殿下当真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原本我还担心殿下会不解生气呢。”
卫衡学着叶端的样子撇撇嘴巴:“本王在你心里,就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