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蕊脸上难抑开心,她凑在叶端耳边低语:“一切尽如姑娘所料,姑娘可以放心了。”
叶端垂眉浅笑:“尘埃未落,不可大意。女医会一事,还需细细斟酌。”
“是。”
说话间,两人已至书房门前,香蕊上前一步,掀开厚门帘,叶端缓步走进,她紧随其后。
“香蕊,你传信香红嫂嫂,让她约见晋王。”叶端沉声道着,转身去到桌前写了一封书信,“把这拿给香红嫂嫂看。”
香蕊接过,放入袖间:“是。”
天色稍晚,香蕊才从外面回来,还从秦漾处带回一个消息。
“姑娘,香锦姑娘传信给秦嫂嫂,晌午刚过,长公主便把香锦、香妙传入宫中,举荐她们去了宫中画局。”
叶端浅浅一笑,眸子渐渐变得深邃悠远。
临近年关,整个渊都都显得格外忙碌。
百姓们进出城频繁,城门的守兵一刻不敢松懈,检查过往行人尤为仔细。
却有那么一群人的异样,引起周誉的警惕——女医会的医女个个整装待发,却在城门口被人扣下。
“什么?被带走了?”周誉眼睛瞪得滴溜圆,“你可看清是何人所为?”
周复右膝跪在地上,双手环于胸前,身子微微前倾,颔首答:“是连威。”
“连威……”周誉的眼睛又微微眯起,喉头哼哧着轻笑几声,“晋王啊晋王,你这举动岂非此地无银?”
朝堂之上,周誉厉声质问卫衡:“敢问晋王殿下,近来城中的医女少了大半,殿下可知她们去处?”
卫衡面色稍露慌张,随即平静下来:“医女去了哪儿,周相何来问我?本王与女医会并无瓜葛,她们去哪儿又无需向本王禀报,本王又从何而知?倒是周相你,不是一直派人盯着吗?怎么?周相手下的人又把人跟丢了?”
周誉轻轻一笑:“殿下真是说笑了,老臣岂敢擅作主张,派人盯着医女呢?不过是昨日属下出城,正巧撞见殿下身边的护卫连威强行带走了欲出城的医女,属下不解,便把所见与老臣说了。”
他看一眼卫衡沉默如冰的面色,再看看周围众臣,又道:“老臣不知殿下为何带走医女,不过还是想为医女辩解几句,她们不久前方领太后赏赐,于我朝也算有功,若是医女有何处得罪殿下,还望殿下网开一面……”
周誉本以为自己话已至此,此前深受医女恩惠的众臣,这下也该站出来指责卫衡才是,不料,大殿之上却是鸦雀无声。
“周相言之有理。”温言成声音嘹亮,似与默不作声的群臣不满,“晋王,你可当真抓了医女?”
卫衡拱一拱手:“臣不敢欺瞒娘娘,确实是臣命人带走了她们。”
“此乃为何?”
卫衡便道:“娘娘,臣此举实为朝廷考虑。眼下百姓对女医会信赖犹过朝廷,医女如若安分守己待在京中,臣也不会擅作主张。眼下年关将至,渊都的医女一夕之间便有大半出城,臣带走她们,不过是想问清缘由,劝告她们暂时不宜出京,以此确保年节无恙……”
四方整洁的院中,一棵垂柳便是院中唯一状饰。
堂屋里,叶端分拣着药材,秦漾与香红一旁作着标记。
“这些可够?”叶端问道。
香红答着:“够了,此前用太后的赏赐也购置了一些药材,再加上堂主带来的这些,够患者们一月的用量了。等今日之事有了结果,医女们便会连夜送到乡亲们手中……”
叶端微微点头,面色稍显凝重。
“堂主……”香红试探着问道,“您让我转告晋王殿下的话,我已带到,只是……殿下那样说,真的不会引起太后的疑心吗?若是太后认为殿下言之有理,便将女医会视为大敌……那该如何是好?”
“不会。”叶端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坚定,“此话周誉一早便说过,若是起疑心,也并非因为晋王说了什么。问题不是晋王说出来的,而是本来就摆在朝廷面前,可太后却选择视而不见。
我找晋王做这个挑事之人,一者,此事不可再拖,否则一切必将前功尽弃;二者,太后、周相一向与晋王相对,晋王若说对女医会不利的言语,他们反而会冷静下来,想想晋王是否别有用心,如此便可催促周誉早日将女医会安排妥当……”
秦漾直言道:“堂主何必执着要医女入宫去?要我说,如今女医会已然发展起来,声望尤胜朝廷,我们就如此下去也没什么不好,还无需受限于朝廷。”
叶端耐心道:“可这并非长久之计。女医会如今已然受到忌惮,难保哪日便会被人扣上谋逆的罪名。让医女入宫,一来可以自行分解女医会,让朝廷减少顾虑,二来也可让医女逐渐获得太后信任,继而从旁观察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