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神,只见叶端跑到陶之身边,急出了哭腔:“师兄,师兄你还好吗?”
半晌,陶之才趴在地上闷哼一声。
叶端扶着他翻了个身侧倒着,他嘴角磕出血迹,忍不住干呕。
卫衡眉头皱得更紧,右手指尖轻颤:‘他不会武功,我竟没看出他不会武功!真是混账!’
叶端蹲在陶之身旁,看着陶之痛苦的模样,她的眼眶已是通红。
她噙着泪,看着卫衡。
卫衡只觉无地自容,他面颊抽搐一下,视线从陶之身上挪开,顺着地面扭到一侧。
“殿下,您看这……”少府尹上前,面色为难。
卫衡神色与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公事公办,扰乱治安者,一律逮捕,押去大牢,待情况核实清楚,有罪者论罪,无罪者释放!”
说完,他阔步走向一旁,翻身上马而去。
枯草席、砖墙壁、木栏杆……这些叶端都熟悉。
京兆府的大牢与刑部大牢同样湿冷、昏暗、腐臭……
叶端放陶之在自己腿上躺着,又解下氅衣,为其盖在身上。
陶之双目轻合,虽然已不再干呕,却一直昏睡着。
叶端不时摸着陶之的脉搏,面色渐渐焦急。
她知道,能捱住卫衡那一脚绝非易事。她已暗示香锦、香妙,速去通知全先生想办法救两人出去,陶之的伤,拖延不得。
香锦、香妙兵分两路,香锦去找袁昉求情,若是他能同意放出两人,那最好不过。可若他不放,香妙便去找全先生,让他设法给袁昉施压,释放两人。
香锦方走到袁昉府邸门前,便见卫衡快步走出来,上马离开。
随即,袁昉的轿撵从侧门出来,往大牢的方向而去。
袁昉亲自释放叶端,又命人把陶之背上帅府的马车。
马车稳稳地走在暮色里,街道上行人渐稀。
巷口角落处,一驾深棕色马车,帘子被挑开。全先生静静望着帅府马车走过,这才放下帘子,低声吩咐着:“走吧。”
马车木轮辘辘远去,再有并行的马蹄踏着雪花而来……
巷口树下,卫衡偷偷观察着帅府。
马车在门前停下,小厮把陶之从马车里背下,背进府里去了。
连威也躲在树后看着,肩上背着一个硕大的包袱。
“那便是殿下伤的那人?”连威低声问着。
卫衡心含愧疚:“嗯。”
“殿下用了几成功力?”连威再问。
卫衡自责道:“……七八成吧。”
连威点点头:“唔——还好。”
“还好?”卫衡不解地看着他。
连威道:“七八成,倒是性命无忧。不过也不好,此人多半是废了。”
“你……”卫衡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他心烦得厉害,伸手解下连威身上的包袱,便往帅府里去。
叶端正撩开陶之衣衫为其施针,苏昭也在一旁守着。
卫衡捧着包袱进来,默默站在一旁。
“香蕊,去煎一碗定神汤来。”叶端轻声吩咐。
“是。”香蕊一转身,见卫衡在此,她忙施礼,“见过殿下。”
叶端侧目,瞥一眼他,继而厉声道:“出去!”
卫衡与苏昭皆是一愣。
“端儿,不可无礼!”苏昭道。
卫衡尴尬笑笑:“我带了些上好药材,特送来给陶公子补补身子,以示歉意。”说着,他把包袱放在桌上。
苏昭起身,正要道谢,叶端却先她一步走到卫衡面前,拿起包袱,推在卫衡胸前,迫他后退,直到把他推出门外。
“咣!”房门紧闭,便将卫衡舍在漫天飞雪中。
良久,卫衡黑发已被白雪尽染,双脚也被积雪淹没。
终于,门从里面打开,苏昭走了出来。
“苏夫人,陶公子如何了?”卫衡焦急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