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正如卫衡所料,群臣因知太后突然抱恙一事,相互猜忌而争论不休……
“娘娘向来康健,怎会忽然抱恙?说不定是有人暗中动了什么手脚。尚公公,近来娘娘与谁意见不符的,都该仔细查查。”
高喆闻言,不忿道:“你此话何意?难不成是怀疑我给太后下毒?”
“诶——我并未点名说你啊,高公这就自认,怕不是做贼心虚吧?”
“够了,此事尚未查明,哪轮到尔等在此猜疑?”
邬国公怒吼一声,便有多人站出来维护高喆。
此时,朝堂之上大致分为了三派:一为维护高喆一派,二为指责高喆一派,三为只观不言一派。
卫衡默默听着,徐徐抄起手来。
朝臣争执正盛,不免有人暗中挑唆,引得两派斗得难解难分。
容辨皇帝手中的木雕雄鹰“啪”一声摔在地上,喧嚣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卫衡弯腰捡起木鹰,掸了掸其上碎掉的木屑,再捡起木鹰断掉的翅膀,递回到容辨皇帝手中。
容辨皇帝看着手中残损的木鹰,一撇嘴巴,便要哭出来。
卫衡在其身旁蹲下,轻声道:“不哭,等皇叔再做个新的给你。”
容辨皇帝这才点点头,把手中的木鹰交给尚无竹,双手搭在腿上,看着眼前寂寥无声的众臣。
卫衡缓缓起身,眸光犀利:“尔等殿前失仪,致陛下受惊,该当何罪?”
他微微转向高喆:“高公若是胸怀坦荡,又何须在乎旁人说了什么?只怕是你心中有鬼,在此狡辩!”
“你——”高喆指着卫衡的手指颤得厉害,“晋王你休要在此含血喷人!你不过是个断了太宗恩宠的弃子,本该与穆家同罪。都是先帝念及同胞之情,才让你苟延至今日在此作威作福……”
“放肆!”卫谚从门外疾步走进殿内,厉声道,“高公是在质疑先帝?还是在挑拨太宗与皇叔的父子之情?”
她走上阶去,停在卫衡身边,转身望着阶下众臣,尤其厉色地斜睨一眼高喆。
高喆昂首未语。
“本公主奉命,传太后口谕。”
百官熙熙攘攘跪倒在地,高喆却还立在原处。
“长公主岂非说笑?太后正昏迷不醒?你又传的何人口谕?”
卫谚开口欲辩,却被卫衡拦下。
卫衡走下阶去,冷眸盯得高喆心中一阵寒颤。
卫衡跪地,静待口谕。
高喆虽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恭敬跪下。
“太后身体抱恙,需静养些时日,特命晋王与周相代为辅助陛下理政。”
“臣遵旨。”卫衡与周誉俯首领命。
卫谚又从身后内侍手中接过一本奏书,交到卫衡手中。
容辨皇帝跳下龙椅,拽着卫谚的手,对着朝臣道:“皇叔聪慧,政事都由皇叔决断。”
说完,他又仰起脸,朝卫谚问道:“姐姐,你带我去看看母后可好?”
卫谚笑着点点头,便领起他的手,走出殿外去。
卫衡看完奏书,面色似笑非笑:“哼,高公真乃我朝富贾大商,若是将户部交由高公经营,高公能否也令我朝国库充盈呢?
这奏书上所言:高喆强夺商贾家产,私设银楼,暗中收受贿赂,结党营私,欺男霸女,草菅人命……高喆,你可认罪?”
高喆神色惊愕,全然不似适才嚣张:“这……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本王自当严查。来人,把高喆押入大牢,听候审讯!”
“是。”
高喆挣扎不已,被强行带了下去。
“户部尚书、刑部侍郎、大理寺卿、御史大夫。”
“臣在。”
“尔等彻查高家私产、银楼账目,核实其结党营私、欺男霸女、草菅人命之实情,若确有其事,杀无赦!”
“是。”
卫衡看一眼周誉,嘴角浅勾着:“周相可还有要补充的?”
周誉颔首:“不敢当。”
朝中再无人言语。
尚无竹高喊一声:“退朝——”众臣便有序离去。
温言成是在方上朝那会儿醒来的,卫谚去大殿传口谕,叶端便服侍她用了一些清淡的早膳。
不一会儿,卫谚领着容辨皇帝进来,温言成安抚了他片刻,服过药后,便又睡去。
折腾了一夜,叶端掩面轻轻打一个哈欠,又用指肚轻轻按揉着额头,神态尽显疲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