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述与尚无竹也从另一侧走出,二人齐向卫衡施礼。
卫衡便问:“闻太医,娘娘究竟有无大碍?何时可以醒来?”
闻述拱着手:“只要平安过了今夜,娘娘便无大碍,只是经此一折腾,身子虚弱,总要静养些时日。至于何时醒来,这……老臣也拿不准。”
卫衡蹙眉:“你可知道是何毒素?”
闻述摇摇头:“暂且不知,老臣这就去查。”
卫衡点点头,闻述便退下去。
尚无竹一旁牢牢盯着叶端,而叶端只是垂着头,跟在卫谚身后,静等吩咐似的。
卫衡看一眼尚无竹:“尚公公,娘娘吃的、喝的、用的,一律彻查。”
尚无竹便道:“是,奴才已安排人去查了。”
“本王之意,这些不可马虎,尚公公可得盯紧了。”卫衡的语调严厉几分。
尚无竹才躬身:“奴才这就去盯着,以防出了乱子。”
门外内侍进来:“启禀殿下,周相已在大殿候着了。”
卫衡便对卫谚道:“你在此照顾好娘娘。”
卫谚颔首:“有劳皇叔了。”
卫衡往殿外走,转身之际,正与叶端抬起看他的眸子撞在一起,叶端慌忙垂眸,卫衡则面不改色地走了。
大殿里,热茶已换了两遍,温观识才姗姗而至。
“是谁?是谁谋害太后?”温观识气喘吁吁地快步走进殿内,身后还跟一个同他一般体型的青年。
青年进殿,分别向卫衡、周誉施礼:“温萦见过晋王殿下,周大相公。”
他是温观识的长子——温萦,与卫衡同年生。
卫衡幼时见过他,不过,那时的温观识尚未有今日这般威风,他父子俩处处低眉顺眼,阿谀奉承。卫衡不喜欢他们那种惺惺作态的虚伪样子,自然也不曾与他说过话。
后来卫衡去了烈州,再未见过温萦。一年前,卫衡回京,温萦却已被派去南境领兵。此次应是回京述职。
卫衡微微颔首示意,便对温观识道:“温将军莫急,娘娘已经无碍,长公主也已命尚公公着手彻查此事,我们静待结果便好。长公主叫我等前来,是为商议明日早朝一事。娘娘抱恙,当如何与诸臣解释方能不引起互相猜忌而造成混乱?又当如何应付有心之人的恶意挑唆?”
温观识端起茶杯大饮一口,捏着杯盖:“嗯,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周誉道:“自先帝驾崩以来,京中的世袭勋贵,无不对娘娘辅政指指点点。尤以城东邬家,与城北高家为重。邬国公罢朝三月,前些日子,又因叶壹一事斥责娘娘。
高家虽为伯爵,却与京中各府来往密切,暗中经营银楼,家资丰厚,富可敌国,同时也掌握着诸多官员的钱袋子。高家受邬国公蛊惑,劝说娘娘重建策漠军……
娘娘对此事一直有顾虑,想来明日,他们定也不会静待其果,说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卫衡静静地听着,眉尾犀利如锋。他不曾开口,指尖却轻轻地捻着……
温言成的殿中终于安静下来。
宫女、内侍有条不紊地进进出出。
卫谚趴在床沿上,一刻不离地守着温言成。
叶端站在一旁,安静地望着仰躺在床、一动不动的太后,她心里早已不是滋味。
叶家如今落到这步田地,温言成在其中到底做了什么?真相还未查明,她就不能死。纵是自己心底恨透了她,也必须拼力救她。
尚无竹从门外进来,目光扫在叶端脸上,叶端急忙低头,生怕自己一不留神,便被他看出端倪。
尚无竹施礼道:“殿下,晋王与温侯爷、周相已议完事,特来询问殿下可还有吩咐?”
卫谚摇摇头:“宫门已闭,尚公公,你带他们去偏殿歇息吧。”
“是。”尚无竹颔首退下。
卫谚似乎这才想起身后的叶端,她回身看一眼她:“怪我,竟忘了妹妹。”
她起身,便对宫女道:“快带叶姑娘下去休息。”
叶端忙说着:“是姐姐该去歇歇了。你舟车劳顿多日,又哭了许久。你瞧,姐姐的眼睛都肿了。”
卫谚努力睁着眼睛,却依然抵不住越来越重的眼皮。她眼睛酸涩,抬手揉着。
“姐姐别揉。”叶端拿开卫谚的手,“越揉便越肿得厉害。我这就去调些消肿的药来给姐姐敷上,姐姐睡一晚,明日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