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端被卫衡戳穿,先是一慌,继而又安慰自己,是他卫衡表露不明,让人误会,干自己何事?
她便道:“是啊,殿下何必与我卖关子呢?”
卫衡伸手打在叶端帷帽上:“你年纪不大,这脑袋里装着些什么?”
叶端面颊发烫,却理直气壮道:“能装着什么?装的当然是爹爹、母亲,是太后、周相,是不公,是建功立业、光耀门楣。殿下以为什么?难不成装的是才子佳人、情情爱爱?哼!”说完,她大喊一声,“驾!”马儿便疾驰而去。
卫衡喉结上下滚动,肚子里的话哽在喉头,就是出不来,最终只能摇头轻笑起来。
天色已着实不早了,香蕊在帅府门前不断张望着,终于见叶端回来:“姑娘可算回来了……”
见叶端回了帅府,卫衡便往王府去。
方入巷口,卫衡便听见丝丝缕缕的琴音从王府的方向传出。
他摇摇头:‘近来定是累了,听错了。’
一入府内,连威便凝着面容迎上来:“殿下,林少主他……”
卫衡眸子一愣:“果真不是听错了。”
卫衡疾步走去后院,只见林德左拥右抱着几名舞娘,醉意阑珊。
林德看见卫衡,忙端起酒杯相迎:“师父,你回来了。快来尝尝,这曼乐阁的酒,可比烈州的甜多了……哈哈哈……”
林德已是醉眼惺忪,全然不知卫衡的眸子已凝成利剑。
“砰!”
桌上瓷盘子应声碎成数瓣,利刃寒光若现,比此更为凌厉的,便是卫衡盯向林德的目光。
几名舞娘惊叫起来,纷纷跪倒在地:“殿下息怒,殿下息怒……”
林德一惊,头脑清醒了几分,连上下眼皮也离得远了。
他左右扫视一眼,也随着舞女跪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卫衡。
“连威!晋王府的侍卫是木头吗?”卫衡厉声喝道。
接着便有侍卫上前,将舞女带了下去。
“给林少主醒醒酒!”卫衡低声怒吼。
“是!”
连威应着,不一会儿,便命人端来两盆冷水。
连威犹豫着,悄悄看一眼卫衡,却见他怒不可遏地盯着林德,便一咬牙,摆摆手,侍卫端起冷水,从林德头顶浇下。
寒冬夜里,林德头发与眉梢上瞬时结起薄冰。他身子骤然一缩,彻底清醒过来。
“卫维齐,你这是作何?”林德踉跄着起身,指着卫衡的鼻子怒斥,“我是你朝功臣,你竟敢如此待我!”
卫衡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眸中依然含着冷意:“看来林少主是清醒些了。你身在晋王府,便要守晋王府的规矩。”
“呵,晋王府的规矩?”
“你在晋王府喝酒上房皆可,但若要把府外的浑浊之气带进来,本王决不轻饶。”卫衡说完,便往书房走去,“连威,连你在内,府中侍卫今夜加练,等林德明日醒酒,让他在房里跪着。”
“是。”
林德闻言,欲追上去,却被连威连忙拦腰抱住,林德便朝着卫衡的背影张牙舞爪。
“卫维齐,你能夜会娇娘,我又为何不可,你这……分明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兄弟们,别怕他,去揍他,揍他呀……”
连威捂起林德的嘴巴,将他拖回房间去了。
晋王府中,除了林德饱饱地睡了一觉,其余人皆一夜未眠。
等林德醒来,晋王府里一夜笙歌的消息,早已传遍渊都的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人们纷纷笑着平日里威严神气的晋王,竟也会为女色折腰。
曼乐阁门前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一睹那个让晋王殿下倾心的女子芳容,毕竟,晋王殿下曾推脱多桩良缘,那些可是京中贵女。
“这晋王不是传言不近女色吗?怎么突然传出这等风流韵事?”
“诶,说不定此前便有,只是一直未露出马脚。”
“放着好好的贵女不娶,偏要宠幸舞女,想来这女子定是貌美如仙……”
宫中旨意传来,温言成召见卫衡。
连威打开王府大门,便见涌上来的民众,他瞪大了眼睛,连忙闭了门。
见他慌张的样子,卫衡问道:“怎么了?”
连威支支吾吾:“呃……殿下,今日应是有市集,路上拥挤,不如……我们从侧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