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端远远看着,心头一慌。
全先生道:“这么做,会不会操之过急了?毕竟北江使臣尚未出发,朝廷也并未意识到北江之重。”
叶端轻轻摇头:“不会,朝廷想不到,但他一定会想到。”
剑尖在曲刑眼前停下,曲刑颔首,一动未动。
卫衡看得清楚,曲刑的睫毛被烛光映在脸上一颤未颤。
“见解不错。”卫衡沉声道,“可在本王看来,越是见识独到之人,便越有反叛之心。”
曲刑双膝跪地,拱手道:“小的不过一届布衣,科考无名,只能在此打杂讨口吃食,苟延余生,殿下何故忧虑我这样的人,能叛得了国?”
“你有学识,大可找个得势之人,入府做个幕僚。”
曲刑摇摇头道:“可医之人,我愿以死相救,无药可救之人,纵是许我万贯家财,我也绝不施手。”
听闻此言,卫衡唇角一勾,“咔”,佩剑入鞘:“你且将身世细细说来。”
曲刑便答:“小的名叫曲刑,吉州人士,二十五岁。去年进京科考落榜,无颜归乡,便留在京中……”
渊都的夜市灯火通明,人来人往,连威驾着马车,林德便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新奇地张望着:“连威,你慢点儿,我还没看清方才那是什么呢……”
连威驾着马车慢下来。
林德一抬头,便见楼阁上的舞女翩翩起舞,长袖荡漾,灯火交错,琴音如珠,颗颗撩拨着林德的心弦。
“连威,停车!”
林德一弯腰下了马车,连威急忙停稳马车,跟上去:“少主,你可别乱跑……”
叶端推门进了隔间:“殿下久等了。”
卫衡起身笑道:“不久等,你可要走了?”
叶端点点头,她看一眼曲刑,问道:“是我打搅殿下兴致了?”
“没有,你来得正好。我正要让人去找你。”说着,卫衡便往外走去。
叶端看他一眼:“殿下看上去心情不错。”
卫衡忽而驻足:“多亏叶姑娘带我来此处,解我心头之忧,我也带你去一个地方,可好?”
望着他炽热的眸子,叶端面颊一下红了:“天色不早了,我该……”
“此处若非趁夜,只怕多有耳目,我还带你去不得。”
叶端一听,连连拒绝:“殿下好意,臣女心领了……想必母亲等急了,我还是早些回府为好。”
卫衡看她此状,忽然来了兴致,他一本正经道:“不可,若你此时回府,我便将你我未去藏书阁之事告知苏夫人,就说叶姑娘借口求知,实则出府是为游玩。”
叶端圆溜溜的黑色眸子,充满不解:“殿下平日里……可不是这样的。”
“去不去?”卫衡又问。
叶端垂眸想了想,一下凑到卫衡面前,气鼓鼓道:“去就去。”说完,脸颊宛若熟透的果子。她转身出去,翻身上马。
卫衡心底一阵发笑,他正牵过马儿,便见几个朝中官员的马车,从同俭堂的后门驶出来。
“常有官员来此求问吗?”卫衡声音很轻。
“为官遇上的难题,可能会更多吧。”叶端也轻声答着。
“罢了。”卫衡上马,便驾马而去。
两人驾马往城外去。
城门前的当值校尉拦下两人,他定睛,见是卫衡,忙跪地施礼:“末将沈河拜见殿下。”
卫衡沉声道:“本王今日难免有兴致,姑娘想看城外的月色,本王便答应了,沈校尉可要替本王驳了姑娘的情吗?”
“末将不敢。”沈河连忙起身,命人打开城门。
“驾!”卫衡便与叶端出了城。
城门的士兵纷纷凑上前去,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窃窃私语。
“你看清那姑娘长什么样了吗?”
“她帷帽太长,没看清。”
“不是都说,这晋王是个寡情的,至今不肯娶妃,如今看来,他的情都留给教坊娘子了……”
士兵们大笑起来。
沈河面色冷峻,转头冲着士兵怒道:“混账!竟敢背后议论晋王,是嫌自己的脑袋太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