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誉再问:“既然抓住了范业,大可让他供出另一山匪的藏身之处……”
“周相所言极是,但山匪从未向范业透露过居所。他猜测是因两人分赃不均,才大打出手的,平日里两人也常常争斗不断。臣已命人根据范业的描述画了山匪的画像,只是……”
“只是什么?”温言成怒问。
“只是画得都只有七分相似,想必找起山匪来,要费些工夫了。”
真相大白,百官唏嘘不已。
卫衡默默听完,拱手道:“娘娘,事已至此,便严惩真凶,褒赏医女以慰民心吧。”
周誉沉默片刻,垂首道:“娘娘,臣推断有误,致使医女含冤,臣甘愿受罚。”
卫衡看一眼他,又看向温言成:“娘娘,周相也是为了查明真相,提出质疑方能推动案情,找出真凶,若是周相今朝受罚,那明日还有谁敢抒发己见呢?”
温言成点点头:“晋王所言极是,周相不必请罚。”
刑部侍郎董志拱拱手道:“娘娘,抓捕一事不可拖延,不如就先让人抓着,再寻些画像好的人,继续根据范业的描述画像。”
温言成想了想,道:“袁昉,张贴告示,招募画师,通知各州府,搜捕凶手。”
“是。”
她坐正了,严肃道:“范业欺上瞒下,为虎作伥,待他助朝廷抓捕山匪,斩立决。”
“是。”
卫衡抬眸:“娘娘,范业所率禁军知情不报,此风不可长,也当严惩,但罪不至死,不如发配边疆充军?”
“嗯,就如晋王所言。至于于掌柜和女医会,各赏白银十两。”
周誉颔首,心里却飞速转着:“娘娘,女医会声名远扬,深受百姓爱戴,依臣看,不如借此时机,将其收归于朝,也好与太医院的诸位相互学习,相互进益。”
温言成垂眸沉思片刻:“此事并非不可,但应从长计议,待我细细想过,再做决定。”
“是。”
飘雪轻快地往屋檐上落去,比之更为轻快的,便是香蕊的脚步。
她提着裙角快跑着,嘴角似乎要咧至耳后。
推开书房的木门,温暖如春。
“姑娘,晋王派人送信来……”
“事成了。”叶端笑着,却略显淡然地道着。
“姑娘怎么不惊喜吗?”
叶端笑道:“知道的结果,是喜的,却并不惊。”
“姑娘可真是料事如神。”
叶端眉毛一扬:“那是。”
香蕊眸子睁得滴溜圆:“姑娘究竟是如何想到,太后会让袁府尹张贴告示招募画师的?您提前安排香锦、香妙入京,便是为了给山匪画像吧?可山匪都已经被晋王捉住了,还要画像做什么呢?”
叶端伸手点一下香蕊的额头:“山匪可不是束手就擒的。万一没抓住跑了,可不得留个后手吗。不过,眼下情形确实比想象中的要顺利些……”
她看一眼香蕊手中的信:“殿下信中还说什么了?”
香蕊便看着信道:“他说姑娘思虑缜密,滴水不漏。哦,还有一封信,是他专门写给姑娘的。”香蕊说着,便递给叶端。
“专门给我的?”叶端接过,上边确实写着“叶端亲启”。
她打开,纸上却空无一字。
“信上说什么了?”香蕊迫不及待地追问。
叶端出声笑起来:“他说,他佩服本姑娘,佩服得五体投地。”
“白雪掩黛山,山入云间不得见。冰镜映暖日,日耀巷头驱凛寒……”晋王府的湖心亭下,林德半眯着眼睛,仰躺在木椅上。他双脚交叉着搭在椅背上,随着口中朗诵的节奏,一转、一转。
卫衡携一壶酒,沿廊走至湖心亭下。心中大事尘埃落定,他难得清闲,就连面上也时常带起笑意。
他斟两盏烈酒,递一杯给一旁坐姿随意的林德。
林德接过酒杯,轻嗅,浅尝:“嗯,是好酒。”
“此乃烈州新酿,今年酒会上拔得头筹。”
“哦?那我可有口福了。过几天,带些回去,给父亲尝尝。”
卫衡嘴角浅笑:“林首领品酒作令无人能及,我已备好佳酿,正想请少主带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