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观识举着酒杯,醉醺醺道:“他叶壹有何过人之处?荣昌帝还在时,便对他多有宠爱……当年,我立的战功不比他少……如今,他还不是败了……”
“国舅爷,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呐。”周誉对面而坐,道,“虽说叶壹败了,眼下叶端可是拿到清寇,正往回赶呢。她若回来,太后必定要按照旨意,赦免叶壹,难保叶家不会起死回生。”
“哼!”温观识怒目圆睁,手指用力,“啪”白瓷酒杯便在他掌心破碎。
“偏偏北江的黑烟被苏昭查出来了,若是别人查出来,或许也不必如此棘手……早知如此,当日便该直接杀了,管他要不要示众斩首,也好过此时,让他有一线生机。”
“话虽如此,当日你我,也是想看他跪在刑场上,遭万民唾骂的狼狈样子……”周誉说完,摇头轻叹,“事已至此,咱们还是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吧。”
“叶壹经此一败,再无挂帅可能,等叶端回来,我便请命出征。此战必胜,绝不能让晋王抢了头功。”温观识斟满酒,捧起一盏新酒杯,敬向周誉,“到时,还望周相,朝中配合几句。”
周誉举起杯,“砰”,酒花荡漾。远处寒鸦惊飞,激起林间一阵窸窣。
温观识上了马车离去,周誉嘴角笑意渐渐褪去,面色阴沉下来。
周复缓步走来,月光下,他的眸子一明一暗。
他恭敬施礼:“义父。”声线细腻,倒与他眸中不经意间透出的厉色不符。
周誉望着温观识远去的马车:“哼,自不量力。当年,若非叶壹助他,还想立战功?”
他顺着小路缓缓走去,周复跟在他身后,听他说着:“这人呐,最怕这种蠢笨的,既不知自己多大能耐,又看不透别人心思,只道自己委屈,埋怨不公。这种人,就算助他登天,他也只会认为自己应当。”
“义父之意,温家不当为盟?”
周誉忽而驻足,仰面望着夜空:“事到如今,哪还有的选?叶壹确是难得帅才,只可惜,他投的是晋王。”
周复眸子滴溜溜转着:“说起晋王,孩儿派去盯着晋王的人回来说,叶端去铮城岭,晋王身边的连威一块儿跟着去了,义父,您说这晋王私下里与叶家,会不会……”
周复徐徐说着,周誉神情凝了下来。
转眼只剩两日,叶端与连威山间疾驰,笛声一响,再有黑衣人围捕而来。
多日赶路,叶端早已精疲力竭,她抽刀挥动,脚下却软绵无力。
打斗间,背上包裹被黑衣人夺去。
“又是你!”叶端一眼便认出那双虎目。
她奋力击倒黑衣人,包裹被扔至空中。叶端纵身一跃,稳稳抓住。
“拿下!”连固带人从山上围下,与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此处交给你了,师弟保重!”连威冲连固大喊一声,转头又对叶端道,“别打了,我们走!”
叶端与连威便分头往两侧突围去。
虎目黑衣人飞身欲追击叶端,却被连固缠住,难以脱身。
几番回合下来,双方难分上下。
忽而山间齐刷刷射来一排弩箭,不分敌我,便将扭打在一起的两方杀手统统射到在地。
一支弩箭直冲连固胸口而去,被他横刀截断,虎目黑衣人便趁此时机飞身上了树,隐身于林间。
连固欲追,却又有一排弩箭射来。他顺势后翻,正好落入一处草窝,弩箭直直穿入草窝前的泥土里,唯独没有伤及连固。
等连固从草窝中爬出来,见周围没了动静,他查看中箭的黑衣人,已无活口,自己手下的兄弟也伤了几个,他后槽牙咬得“嘎吱”响,怒视着弩箭射来的方向:“又是不留活口,又让他跑了!我真蠢!”
另一山头上,叶端到时,连威已等多时。
他指指叶端身后包裹:“可有异样?”
叶端取下,打开取出一颗青果,放在鼻下轻嗅:“以假易假。”她把果子扔回去,“无趣。”
连威蹙眉:“姑娘可有把握?”
“此果稀有,他们想要查证,定要费些工夫。况且本姑娘找的果子,怎能让他们轻易便查出来。”
“此一路,黑衣人紧追不舍,叶姑娘可知是谁从中作梗?”
叶端细细想着:“朝中不想我叶家东山再起者绝非一人,不过眼下来看,不会是太后。毕竟我带不回清寇,北江便是大患。”她看一眼连威,“连将军,你可知为何他们如此惧怕我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