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要?”见她这半天都一直僵着身子,勾着头不敢动,郑亦伦忍不住更想逗她,“那是要我直接把你抱床上吗?”
“不要。”
简短机械的回答,终于让郑亦伦听出一丝异样。他连忙松了手抬起周琦的下巴,却在看到她脸上安静的泪水时,心头一紧。
*
这一夜郑亦伦睡得很不安生,天不亮就打电话,让酒店那边准备了早餐送过来,自己也是很早就洗漱完换了衣服,乖乖坐在客厅看着周琦的卧室。
自打昨晚周琦进了卧室,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没有任何声响,安静得像根本没在家。
他有些后悔当时过于冲动,在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另一个人,就展开了攻势。可想起她又羞又恼,终于以面对男人的姿态面对自己,倒又觉得有所收获。
各种情绪浮上心头,郑亦伦有些心烦地抓了抓发顶,却见周琦房门一响,已经换好了西裤衬衣的她走出来,看到他,弯起唇角,“这么早就起来了?早餐你做的?”
她看起来心无芥蒂,笑得温温柔柔的,仿佛昨晚那委屈的泪水是他的一场梦,了无痕迹。
郑亦伦站起来,说不出心里那丝失落来自何处,也勉强笑了笑,“让酒店送来的。我不太会做中餐。”
周琦点点头,去厨房拿了餐具过来,两个人面对面安静地用起早餐。
郑亦伦食之无味,有心道歉却又觉得没有做错什么,何况他也怕一不小心又把她惹哭,只低头拧着眉,饭在口中,如同嚼蜡。
吃完了早餐,周琦又回卧室漱了口,这才拿了包看向已经等在门口的郑亦伦,“你如果有事,可以直接回去的。我这儿打车过去也不麻烦。”
郑亦伦觉得心口有点堵,压着脾气应道,“早高峰。我送你。”
“嗯。谢谢。”
*
原本就十分安静的车厢内,因着早高峰的拥堵,越发多了丝令人难忍的压抑。
郑亦伦五指握了握方向盘,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我昨晚不是故意欺负你。”
周琦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笑了笑,“没关系。”
郑亦伦听完,觉得心里更堵了。可无尽的车流和穿插而过的电动车和行人,又让他无法再分心多做解释,只得气恼地咬着下唇盯着前方,胸口一阵阵起伏。
A国地广人稀,从来不会出现这种开一步堵两步的情况,更没有这么多见缝扎针的行人和电动机车。何况这里很多司机连并道都不提前给转向示意,所以即便回来了好几周,他还是极不适应。
只不过他从来都不是知难而退的性格,越不适应,反而越会逼着自己多开多练,早日习惯。
终于到了周琦的单位,郑亦伦松口气将车子停好,立刻转头看着她,很认真地解释道,“我不知道会把你惹哭。我只是不喜欢你总拿我当弟弟。”
周琦也看着他,目光没有任何躲闪,笑着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的笑看起来十分自然,与往日并无异常。
可郑亦伦却心底一沉,分明察觉到那其间的疏离。
他想了一路,想了很多要逗她开怀的话,却在这疏离的笑意中,全都忘了。
见她转头要去拉车门,他下意识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周琦又回过头来看他,有些不解,“还有事吗?”
“下班我来接你。”
周琦摇了摇头,还是笑着,“我晚上还有事。”
见郑亦伦依旧不依不饶看着她,她拉下他的手说,“晚上约了展哥,我们要谈点事情。”
继而开了门下车,朝附近三三两两行来的同事微笑着打起了招呼。
不远处,是秦霄和其他总行的同事。
周琦跟身边的几个同伴朝他们点了下头,手臂忽地又被人紧紧握住,她不禁有些诧异地回头。
郑亦伦紧紧盯着他,毫不顾忌身侧投来的各色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想你叫我弟弟,是因为我喜欢你。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