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刘展才不信她,埋汰道,“酒可不光能消愁。以往开心的时候,你哪次不是喝地倒头就睡?别是哪次酒后乱性长记性了吧?”
他本只是随意说笑,哪知周琦手一抖,指尖的烟竟掉去了地上。
刘展一挑眉,十分意外地说道,“怎么?不是真被哥说中了吧?”
“胡说!”周琦瞪他一眼捡起烟,便朝刘展身侧的赵欣说道,“嫂子,展哥这么混你也不管管。”
赵欣跟刘展在一起也有半年多了,深知他们和廖青青周琦向来都是这般斗嘴。她瞅着他俩闹,弯着唇角笑道,“琦琦这么漂亮,身边没桃花才不正常。就是酒后乱了,只要没乱着你,瞎操什么心。”
周琦被这俩公婆埋汰地没脾气,横了刘展一眼便起身走到对面,坐去了郑亦宁身侧。
“这一脸晦气怎么回事?”郑亦宁正搂着张晓婉给她喂酒,见周琦一脸不爽过来挨着,他抬手就把一罐啤酒递给她,“一醉解千愁,干了!”
干你妹啊……
周琦简直要被这些男人对酒的执着气死,还没落踏实的屁股直接离地,干脆离他们远远的,坐在一边的躺椅上看星星。
烟送到嘴边,却想起来又没拿火机。不期然就想起第一次和郑亦伦相遇的那晚,继而竟是方才他控诉自己的那抹怒色。
周琦觉得自己简直是魔怔了。不过一次酒后失控,也没真的怎么着,怎么就这么在意了。
丢了烟抬起胳膊挡住眼睛,她强迫只拿耳朵去感受海的声音,什么都懒得再想。
可不多会儿,廖青青就追了过来,拉下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担忧,“你怎么啦?干嘛一个人坐这儿啊?你不会是……又想他了吧?”
周琦睁开眼,对视上她关切的眸子。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执拗,似乎只会给关心她的人带来负担;而也是这一刻,她忽然发现,不知是因为今日太过忙碌,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竟然让她几乎没有机会沉溺在往日的追忆中。
“没有。”周琦弯起唇角起身,摇摇头,“你要不提我还真没发现,今天我好像一点儿都没去想。”
“太好了!”廖青青也笑了,拽着她起身往篝火那边走,“这么美的夜色,干嘛浪费啊?走走走,去玩!”
*
一夜尽兴,第二日刚到午间,却隐隐有些风雨的迹象。
赶在下雨前收拾完,众人挥别过后,就只剩下跟郑亦伦已经处成朋友的阿舜,还在车窗前和他约着下一次见面的活动。
男人的友情往往就是一顿酒的事儿,再加上又是舞逢对手,俩人昨晚还睡在一个帐篷,也不知道都聊了什么,一晚上的哥们情,都快赶上廖青青和周琦的数年闺蜜情了。
约好了几日后的小聚,阿舜还是依依不舍,只不过目光却是看向已经坐在车里的廖青青。
郑亦伦转头,凉凉扫了一眼廖青青,又看一眼周琦,然后盯着廖青青,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廖青青愣是在他眼中看出了’你是不是瞎啊’的潜台词。
廖青青立刻觉得自己头上好像带了10000W电流,亮得闪瞎整个宇宙,连忙大义凛然地朝周琦说道,“琦琦,那个……我要坐舜子的车。”
*
一路无话,只有偶尔的导航声。
因为只有自己随车,周琦自然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坐在后座,待廖青青下了车便换到了副驾。
路上风雨渐急,郑亦伦开得速度不快,但依旧十分专注,也很安静。
若在以往,周琦定会时不时跟身边的人说句话,活络一下气氛。
但此刻看到他认真的模样,她却觉得好似一开口就会打扰他开车时的注意力,所以并没有主动闲聊。
忽然一通电话过来,郑亦伦瞄一眼手机,立刻打了转向靠去路边,“我接个电话。”
“嗯。”
“Olly!”嘻嘻哈哈的英文自手机传来,郑亦伦瞬间扬眉和对方热情地招呼起来。
他自A国出生,英语自然就是母语,相比平时讲话,语速飞快。
周琦也是此刻才突然发现,他的语言天分应是极好。因为打从初遇到现在,他的中文从来都是十分标准,用词也很本土化,几乎差点让她忘了他的成长背景。
周琦虽然是国际业务部门的,但平素接触的多是比较官方和专业性的书面语,郑亦伦此刻讲的很多口语化的东西,都让她觉得十分新鲜。
他的英文名字应该是Oliver,他的那些朋友此刻正在给某个共同的朋友庆祝生日,因为思念,专门凑在一起给他打了越洋电话过来。
一群年轻人这个说完那个说,有女孩也有男孩。跟他提到某日足球场上谁谁的糗样子,或者提到谁谁聚会上被恶作剧,哄笑声隔着电话都想象得出他们那捶足顿胸,手舞足蹈的模样。
而郑亦伦此刻时不时夸张的扬眉大笑,或者偶尔伸手抓着发顶的不可置信,也让他整个人都生动不已。不难想象,在A国时的他应该跟郑亦宁一样,也是朋友圈中的中心人物。
周琦微笑着,不知不觉,已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灿烂的笑颜上。手机忽然震动着蜂鸣出声,才让她惊醒般回了神。
屏幕上,是两个字母:【F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