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分钟,半步与一只手摸到抽屉,卡角在暗里也很准地顶在指腹下。
第四分钟,原路退回灯旁;呼吸仍在四二六里。
第五分钟,回到门口,把手心按在胸口,轻轻说:归来就好。
第六分钟,原地站定,背脊靠着屋里的风。
第七分钟,计时器叮的一声,应急灯仍亮着,屋子安安静静。
“很好。”顾节的声音在暗里更轻,“这条路在光里成立,在暗里也成立。”
罗莎在一旁点头:“脚知道就好。明天你要问的事,先让脚知道。”
我们把这次“暗光版”归路写成简短的补记:无白噪越级,无心率上拱,无越界征兆。合规窗口夜班柜员接过补记,在单上盖了葡萄叶的小章:收。
回屋的时候,楼道的风把应急灯的影推得很温顺。门关上的一刻,屋里自然的潮声像一张薄薄的布落回桌面。我把抽屉拉开一指,蓝色日晒纸的白叶在暗里不亮不暗,卡角露着一毫米,归信的字像藏在纸纤维里,摸得到,念不出音。
我靠着门坐了会儿,把十六步归路在心里又走了一遍:门口、灯旁、桌沿、抽屉,再回到门口。胸腔贴在摆针的节律上,稳,慢,七分钟到即收。
快要睡时,系统传来预约确认:明日十点,家务备忘与归信签收口述。参会人三。备注一行字:只讲屋内,不涉风路。
我把这行字抄进便笺,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圈,像在纸上替明天点一盏灯。
我关灯前对屋子说了一句:我在这里。
屋子像应了一声,应急灯灭,夜色把墙和风并在一起。归路在脚下,明天要问的话在屋里,灯旁的卡不发光,但我知道它在。
我在陆地上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