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灵槐心说我可真谢谢你。
占有欲强的男人她见得多,占有欲强的男鬼这倒是头一位。
面对它的坦诚,闻灵槐决定先来软的,于是说:
“你要是杀了我,没有任何好处,我也不会加入你的战队,地府还有人间的机构绝对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能应付得过来吗?”
“再说,我看你也未必真的想要我死,不然你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反而游说个废物来杀我呢?”
昏学倏地低笑起来,慈祥的笑声将其衬托得保守,话却问得露骨。
“那个陆昭是你的前男友,你跟几个男人好过?”
闻灵槐不甘示弱,眼神直挺挺地迎了上去,还先沉吟了会,再说:“没数过,不在乎。”
昏学的眼里的情绪有一瞬间的停滞,继而点头道:“很好,男人都是愚蠢的,你那个前男友更是,我只不过稍稍利诱了下,他就加入我了,当真是配不上你。”
“这话确实不假,我同意。”闻灵槐点头附和。
“那另一个男人呢?”
“哪个?”
闻灵槐下意识地就反问了回去,倒不是说她没反应过来,她是压根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常年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让她养成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不能一下子就明白了,要装一装傻的习惯。
昏学直接点名:“就是一直与你在一起的那位傅先生。”
傅景山?关他什么事,闻灵槐换了个姿势坐。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要把她和那个男人凑在一起,一个二个仿佛都掉进了某种奇怪的陷阱里,搬个板凳,做那好奇心旺盛的吃瓜群众。
明明他只是合伙人好不好?怎么出镜频率和自己差不多了?
看来还是给他的工资发太多了,好处要太少了啊。
闻灵槐清了清嗓子,扭过脸,扯起嘴角说:“朋友之下,仇人未满。”
纯纯搭伙挣钱的关系。
昏学礼貌地轻笑一声,笃定地评价道:“你喜欢他。”
很长一段时间,闻灵槐没有说话,她在想——
有那么明显吗?
是,她可以在没有人的时候承认,她确实对那个强势腹黑并且和她一样自负的男人动了那么一点点心,但是,那又怎样?
她还说自己喜欢钱呢,并且视若己命,想跟全天下的金钱一起拜堂。
财神爷答应么?
闻大老板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把从一开始就存在的矛盾压了下去,用一套顺畅的逻辑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
“也许吧。”她耸耸肩说,“没到你想象得那种程度。”
昏学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追问道:“你是因为他,才不肯和我站在一起的吗?”
闻灵槐掩面苦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都哪跟哪儿啊?
再这么说下去,恐怕就要上演狗血的剧情了。
她腾地起身,严肃道:“别做梦了,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和你站在一起,你所谓的理想,要建立在打破现有的规则之上,这其中会牵扯到多少条无辜的性命你想过没?如果你的追求需要靠血来铺出一条路,那也算不得高尚光明,别拿远古神明做幌子。”
窗外的天一下子变暗了,远方隐隐传来雷声,一场雷暴即将来临。
昏学原本还能看出点人形的脸白得可怕,它也站起身,压迫感瞬间让气氛陷入冰点。
虽然受伤还未痊愈,但闻灵槐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于是强撑着精神和它对峙。
风将窗帘吹得乱舞,撞在窗框上发出持续不断的“啪啪”声响,房间内的一切都没动。
昏学声色俱厉道:“我原以为你是个敢于打破强权的人,没想到其实和那些老顽固一样,我不杀你,但你得跟我走。”
闻灵槐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胳膊就被一扯,瞬间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这是一间比较新的教室,看样子不像是高中,更像是大学。大部分的座位都坐满了,男生女生都有,有部分看起来不像是学生,还有一部分根本就不是人。
所有“人”都低着头写着什么,闻灵槐随便瞧了眼身边,发现是他们写的是试卷。
讲台处,坐着两名监考官,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面色青白,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瞪着下面。
不用说,这俩也不是阳间的东西。
看见昏学,它们立刻起身弯腰问好。
“大人。”
昏学点了点头,指着闻灵槐道:“让她也加入考试。”
“是。”
话音刚落,闻灵槐就感到肩胛骨一疼,两只恶鬼跟押犯人一样将她压到位子上坐下。
原本空荡荡的桌面迅速出现一张卷子,右上角还有她的个人信息,包括精确到门牌号的家庭住址,甚至还有身份证号。
闻灵槐眉头拧成了疙瘩,再朝前看时发现昏学已经不在这里了。
两个监考官绕着教室巡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