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殊年最后把特殊经过熏香的太后衣袍换了一件,证据处理的滴水不漏。
闻佳念不可能意识不到上位者的权利威力,一沾到皇家之人,她的霉运就更多了。
她会杀死一切束缚她的,直到自己日子过得达到满足。
她的心很小,最大的愿望,就是跟母亲崔莹绣一起过平民快乐日子。
只是这个愿望,在即将来到的乱世中,再也无法实现了。
可闻佳念还是想争取,她有信心,还有与母亲约定好的毅力。
祭祀大典第一天进行,沉尔白就已经疲惫不堪。
她还要拭点粉墨好看起来神采奕奕。
而回宫路上的这一晚,是沉尔白的噩梦。
她走到一半,被邦交国的人掳了。
下此令的外臣叫杭飞,他觊觎这准太子妃已久。
闻佳念出手相救,被杭飞警告。
杭飞说,下一次再见,她和沉尔白之间必定要死一个。
沉尔白才知道太后是默许的,也是长公主搭的线。
“果然什么样的母亲,生出什么样的女儿。”
沉尔白身上还在瑟瑟发抖,美眸充满惊惧,嘴里破天荒咒骂起来。
沉尔白身上裹着闻佳念带给她的披风,她自己原本穿的衣裳都被扯烂了,而且此事已经传出去了,她名节有损。
“我早上刺杀太后的任务失败了。我就是一直扮着长公主的人。”
闻佳念在沉尔白提问前就猜中她想问的。
闻佳念回答的既不掩饰,也不犹豫。
“我竟没发现过。这冰凉的权利竟引得亲母女之间互相残杀?”
沉尔白惊讶之余,更多是感受到周身凉气蔓延。
“你这些年过得都是怎样的日子?”
沉尔白看着闻佳念有条不紊包扎自己的伤口,那长长的伤口看起来十分骇人,闻佳念直接撒上药粉眉头都不带皱的。
“你与我不同,生来就是下等人的命。”
闻佳念闻言微侧过脸,看见沉尔白苍白的脸上布着浅浅一道刺目的红色伤口,难免心寒。
可一个杀手,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
邦交国外臣一行人从宫里觐见出来后,到了专属的驿馆里。
半月后,苏证的尚书府。
“她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苏证知道她新伤未愈,也不好刺激她。
或许是朝堂太过乌烟瘴气,像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人是被杭飞折磨死的,最后却让他来背锅。
苏证倒宁愿闻佳念会恨他,说明他在她心里有位置。但他也不想她不明不白就恨错了人。
这次,他会帮她的。
可是话一说出口,他就只能后悔。
崔莹绣临走前说了一句:“卿妃不哭,下一世我们还做母女俩。”
江湖术士崔莹绣被人刺伤胸口后,硬是流干了血。好在她撑到女儿闻佳念来了,在闻佳念温暖的怀抱里走得很安详。
崔莹绣用自己的看家玄术为闻佳念避开了凶灾,却没想到恶狼还是盯上了闻佳念。
闻佳念悲痛万分,冲苏证吼了出来:“那又怎样?”
“有时候眼见也不为实,你母亲这次被抓被杀,是沉尔白告的密。”
苏证凑近她,悄悄给她说了原因。
“她怎会偏帮杭飞?”
闻佳念这句话没说出口,她大脑里一团乱麻,判断不出苏证话语真假。
“你提防错人了。”
苏证看着面色怔忡的她,眼底是一片疼惜之色。
即使他们交流不过寥寥几句,他瞧出了长公主的端倪,就不知不觉被她所吸引。
然而乱世来临前的爱情,无论高官悲奴,都无法真正拥有,也身不由己。
“我该提防沉尔白?你们狼狈为奸,你还有脸替自己开脱?”
闻佳念咄咄相逼,直到府内管家给她浇了一桶水。
“把她拉出去,在这只会招来晦气。”
苏证转过身,默许了管家的驱逐。
闻佳念被拖出去时,眼睛死死盯着苏证的背影,像是要把他给盯穿。
“闻佳念,你还好吗?”
闻佳念在门口被扔出来、快要着地时,被沉殊年抱住了。
沉尔白知道闻佳念透露给自己她的个人信息,那么就意味着她会有新的身份。
这天下,多少人巴不得她死,只有沉殊年肯护着她。
沉尔白心里恨透了长公主和太后,以及杭飞,连带着她也喜欢不起来多次假扮长公主的闻佳念。
而沉尔白此次的宣泄,照样会有代价。
闻佳念从他身上下来,“不好。但接下来我以身试局,我不后悔。我最牵挂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会让你的母亲被好好安葬的,不用担心。”
闻佳念没想过,平日最接触不到的太子沉殊年会站在她的位置上替她考虑,来帮她。
“当上太子妃有舍有得,天下屡起动荡,我们都是棋子。”
大义灭亲这种举措,却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你又何尝不是可怜人……和我一样可怜。”
闻佳念忍不住流泪,她最讨厌流泪了,面对世俗她不得不一个人强撑着。
她却在沉殊年面前破防。
“我母后被禁在宫的这些年,我都感同身受。可人终将败于现实的摧残,我深陷囹圄,再拉你作伴,委屈你了。”
沉殊年递上手帕,虚虚揽过她。
闻佳念突发奇想,“你想过诈死解脱吗?”
沉殊年将自己的难处说出来、所使用的语气十分平稳,“将死之人,无药可救。”
他的冷僻性格不讨皇帝和太后的喜欢,跟长公主也没有感情。
沉殊年也知道,皇位轮不到他来坐。哪怕他是最正统血脉、最有资格临政的储君。
太后是不可能松手的。
这一面残局,也困住了最清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