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死亡沙漠的旅程,在经历了流沙、毒蝎、沙暴以及最为诡谲的海市蜃楼之后,变得愈发艰难。清水和丹药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连赵铁柱这般铁打的汉子,嘴唇也因长期缺水而裂开了数道血口,眼神中难掩疲惫。小七虽然状态稍好,但连续动用神识探路、抵御幻象,心神消耗亦是极大。
就在他们携带的清水即将告罄,连兔子精都显得有些蔫头耷脑之时,前方视野尽头,一抹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黄沙死寂的绿色,隐约浮现。
这一次,不用赵铁柱提醒,小七和兔子精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那抹绿色中蕴含的、真实不虚的生机与水汽波动!兔子精更是兴奋地“吱吱”叫了起来,小爪子指向那个方向,与之前面对海市蜃楼时的焦躁排斥截然不同。
“是真正的绿洲!”小七精神一振,疲惫感都驱散了不少。他仔细感知,确认那生机与水汽并非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三人加快脚步,朝着绿洲方向赶去。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片规模不大,却如同沙漠中翡翠般珍贵的绿洲,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几棵耐旱的胡杨树顽强地伸展着枝干,树下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中央则是一汪面积约莫数亩、清澈见底的月牙形水潭。水潭边,甚至还有几簇嫩绿的水草随风摇曳。虽然比不上之前海市蜃楼那般宏大华美,但这片真实的绿意与水光,在此刻的他们眼中,却胜过世间一切美景。
“水!是真正的水!”赵铁柱欢呼一声,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冲向水潭,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将整个脑袋埋进清凉的潭水里,咕咚咕咚痛饮起来。
小七也走到潭边,先是以神识探查了一下水质,确认无毒后,才用手捧起清水,慢慢饮用。一股清凉甘甜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滋润了干涸的身体,连带着疲惫的心神都舒缓了许多。兔子精更是直接跳进浅水区,欢快地扑腾着,清洗着皮毛上的沙尘。
然而,这片沙漠中难得的宁静与生机,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小七和赵铁柱补充完水分,准备在树荫下打坐调息,恢复状态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伴随着嚣张的呼喝声,从绿洲的另一侧传来。
“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跑!”
“把值钱的东西和女人都交出来!”
只见约莫二十余名骑着高大骆驼、身穿杂色服饰、面容凶悍的修士,如同旋风般冲入绿洲,瞬间将水潭区域包围。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刃,身上带着浓烈的煞气与血腥味,显然是一群常年在沙漠中杀人越货的沙匪。
这群沙匪的目标,并非小七他们,而是比他们更早抵达绿洲、正在水潭另一侧休整的一支小型商队。那商队只有寥寥七八人,护送的修士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初期,此刻面对人数和实力都占据绝对优势的沙匪,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几名女眷更是吓得惊叫哭泣。
沙匪头领是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独眼壮汉,修为在筑基中期左右。他骑在骆驼上,独眼贪婪地扫过商队装载货物的驼兽,又在那几名颇有姿色的女眷身上停留片刻,发出桀桀怪笑:“运气不错,碰到几只肥羊!兄弟们,老规矩,男的全宰了,货物和女人带走!”
商队中那名筑基初期的老者护卫试图交涉,声音颤抖:“各……各位好汉,我们愿意交出所有财物,只求放我们一条生路……”
“放屁!”独眼头领啐了一口,“杀了你们,东西照样是我们的!动手!”
沙匪们狞笑着,催动骆驼,挥舞着兵刃就要冲杀过去。商队众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的声音响起:
“滚。”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沙匪耳中,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让他们的动作不由自主地一滞。
独眼头领独眼一瞪,循声望去,只见水潭对面,树荫下,一个青衫少年缓缓站起身,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少年身旁,还站着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正捏着拳头,眼神不善。还有一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兔子,蹲在少年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