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望仙巨城,汤小七继续东行。越是深入中原腹地,灵气愈发精纯浓郁,天地间道韵流转也更为清晰,但也意味着势力划分更加明确,争斗也愈发频繁和赤裸。
他依旧保持着低调,披着那件时灵时不灵的“匿影斗篷”,气息维持在金丹初期左右,混在往来的人流中,不疾不徐地赶路。肩头的兔子精似乎也习惯了中原的繁华与强大气息,不再像初来时那般紧张,恢复了部分活泼,偶尔会从小七肩头跳下,在路旁的草丛里追逐一闪而过的灵蝶,但总会在小七走远前及时蹦回来。
这一日,他正行走在一段相对荒僻的山道上,两侧是茂密的原始丛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官道在此处变得狭窄,路面也有些坑洼不平。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灵力碰撞的轰鸣声,夹杂着几声嚣张的呵斥与一个沉闷的痛哼。
小七眉头微皱,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过去。只见前方百丈外的拐弯处,四名衣着华贵、神色倨傲的年轻修士,正围殴一名身材高大、穿着粗布麻衣的汉子。
那汉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黝黑,肌肉虬结,显然走的是体修路子,修为大约在筑基后期。他此刻嘴角溢血,身上有多处伤痕,但眼神却如同受伤的猛虎,充满了不屈与愤怒,挥舞着一对砂锅大的拳头,艰难地抵挡着四人的攻击。
而那四名年轻修士,修为皆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不等,衣着统一,袖口绣着一个火焰纹章的标记,显然出自同一个修真世家。他们出手狠辣,法术刁钻,配合默契,明显是惯于以多欺少。为首一名面色苍白的青年,手持一柄烈焰缠绕的长剑,剑招凌厉,不断在壮汉身上增添着新的伤口,嘴里还不住地嘲讽:
“哼!不知死活的泥腿子!竟敢冲撞本少爷的车驾?惊了我的‘赤焰驹’,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大哥,跟这蛮子废话什么?废了他的修为,让他知道知道,在这地界,得罪我们‘炎阳世家’是什么下场!”
“就是!一个穷散修,也敢来中原凑热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被称为“炎阳世家”的几名子弟,气焰极为嚣张,出手毫不容情,招招直奔壮汉的要害与气海,显然是真要废其修为。
被围殴的壮汉虽然落入绝对下风,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拼命挥舞双拳,护住周身要害,偶尔抓住机会反击,拳风刚猛,倒也逼得那几人不敢过于靠近。但他灵力消耗巨大,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汤小七眼神微冷。这种仗势欺人、视人命如草芥的行径,无论在何处,都让他心生厌恶。尤其是在这光天化日、官道之上,便如此肆无忌惮,可见这所谓的“炎阳世家”在此地是何等跋扈。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眼见那壮汉即将被废,心中那点不平之气终究是压了下去。
就在那面色苍白的青年狞笑着,一剑刺向壮汉丹田气海,欲要彻底废掉其修为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骤然降临,精准地笼罩在那四名炎阳世家子弟身上!
那四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他们只觉得周身灵力瞬间被冻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之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那刺向壮汉丹田的烈焰长剑,也在距离目标仅有三寸之处,硬生生停滞,剑身上的火焰如同被冷水浇灭,瞬间黯淡下去。
壮汉本已闭目待死,却发现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他愕然睁开眼,只见那四名之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世家子弟,此刻如同四尊泥塑木雕,僵立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茫然四顾,随即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不知何时出现,身披灰色斗篷,气息平淡无奇的青衫年轻人身上。
汤小七缓缓走上前,看都没看那四个被他以元婴威压镇住的跳梁小丑,目光落在壮汉身上,平和地问道:“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