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弯唇，笑意盈满整张脸，眼睛却被浓郁的暗色充斥，半点光亮也无。

被她这样说，顾芙清也有些不快，正准备为自己辩解，却在看清女孩的表情时噤了声。

沈昭和沈惊倦除了长相同样出众以外，脸和身上其实没有半点能佐证两人兄妹身份的特征。

但顾芙清却在“昭昭”脸上看见她无比熟悉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神态。

第一次点进“林惊倦鸟”的直播间时看见的那张脸和眼前的女孩重合，她难得在外面失态，神色惊惶，平时能言善道的嘴在此刻卡顿，唯一正常活动的是她伸向沈昭的双臂。

越过桌面，越过残羹冷碟，抓住女孩的胳膊，无意间加大力度，直到听见声短促的痛呼顾芙清才收了力。

两个都是聪明人，就算绕了一大圈，比喻隐晦到抽象，想从对方嘴里了解的，从对方反应里意识到的，这一瞬间全部袒露在明面上。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顾芙清没法端住惯常的姿态，急切开口，声音像水面荡开的涟漪一样抖动。

“姐姐在意这个的话，为什么不在意他的解释呢。”

沈昭还在笑，杏粉的唇肉张开，吐出的字眼却冻得她脊背生寒。

很小的时候她就这样，只要对方表现出半点“离心”的征兆，她就会毫不留恋地切断联系，也不会给人解释的机会。

更何况那则爆料里还牵扯了另一个跟她不对付的人，瞬间让沈惊倦在她心里落入背叛者的身份，哪里还有等他开口的机会。

女人清冷的外表此刻甚至显出点僵硬，抬起的手被人拂下去也没有反应。

沈昭抽回自己被烙上红痕的胳膊，低头看了眼，并不太在意。

今天见面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不打算再继续逼顾芙清，不然那点难得产生的愧疚说不准会变成怨恨。

顾芙清见沈昭转身向外走终于从呆滞中醒神，着急起身被硬木的桌椅磕撞也顾不上，踉跄着脚步去追人。

被重新关上的门板挡住后才停下步子，断线的理智重新回归，顾芙清自嘲地笑了声，腰间和膝盖传来不容忽视的痛意。

回想被自己舍弃的过去跟拿把钝刀子割肉没什么区别。

顾芙清捂着自己的腰侧身抵在门板上，皱着眉却不敢闭眼，因为眼前漆黑时熟悉的笑颜就会浮现。

那个总是微笑，连眼睛聚起湖泊也弯唇相对的人，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他安上虚浮孟浪只想攀权附贵的人设的。

用高高在上的口吻轻易断定对方的价值，判断无用后就随意舍弃的，她幼时最厌恶的模样，如今却变成镜中人的脸，变成自己。

真恶心啊，顾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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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霁看着手机里保存的视频，不自觉露出的微笑下一秒就被屏幕上内存不足的弹窗抹平。

有些烦躁地啧舌，修长的手指滑到设置，看着已经见底的进度条，脸上的燥意更深。

还是应该买1tb内存的，这个这么快就存满了。

许霁转过椅子正对桌面，顺手打开电脑，开机后的桌面很干净，除了几个软件之外只剩一个文件夹。

他操动鼠标点开这个被命名为“Z”的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视频，下面标注的日期很新。

许霁不用点开，只看缩略的小图就知道视频对应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