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昭耐心快消退的时候，他才俯身将头贴近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可惜我没办法在这儿多待，昭昭，后面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男人说完另一只手顺势在她耳廓上不轻不重地揉捏了几下，在沈昭耳朵即将变红之前才不舍松手。

等沈昭重新睁眼的时候，面前只剩下还在风中打着旋的落叶。

短促的消息铃声突然响起，她低头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看，是沈惊倦发来的。

［哥哥：复诊结束了，我去一楼等你］

她准备起身的动作被僵硬的下半身影响，站到半空时趔趄了一下，但还没往下跌，就被另一股力量托住了胳膊。

等她站稳，那道力才卸下去。

“谢谢，你…”

后面的话没说完，沈昭把嘴又闭紧了。

因为身旁扶她的人已经站到跟前，一张脸完全挤进她视野里面。

沈昭额前的刘海已经完全垂落，但是面前的人盯着她的眼神却如有实质，几乎穿过乌黑的发丝落到她眼睛上。

是周昀曜，半小时之前刚在电梯口遇见的同班同学。

沈昭对任务之外的人态度都大差不差，不会深入走心，也不会全然无视。

她挂起个很浅的笑容，即便在学校两人已经算得上熟悉，甚至连这家医院都是周昀曜推荐给她的，但整个人从表情到动作还是透露出一股明显的客套和疏离感。

像套进人类身躯里的神明，即便模仿得再好，骨子里还是不沾因果的漠然。

周昀曜想，或许沈昭就是为拯救他而来的呢，不然脑中经年不断的噪音为什么在听见她的声音以后就不再发出动静了。

沈昭离开后，少年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带着凉意的秋风卷过他周身的时候，周昀曜感觉自己的心也瑟缩了一瞬。

之前他只是在意沈昭的声音，但今天的两次碰面，突然让他生出有关她本人的好奇心来。

想要了解她，甚至…能得到她的特殊对待。

周昀曜根本不懂这份异样的心思代表什么，他只知道今后想更靠近沈昭一些。

沈昭走回一楼接诊大厅抬眼就看见在角落站着的男人。

瘦削的肩背向下微微佝偻，像枝秋末的树干，生气尽失后就变得脆弱易折。

她想起刚才在路上医生发过来的话，心中不免担忧，害怕任务完成后他的状态依旧不振。

但再怎么关心，她也不会为任务世界的人停留。

送沈惊倦回去后，沈昭直接去了预约好的餐厅。

以防万一，她下车后去临近的商场买了套和直播风格相似的衣服换上，顺便在洗手间把头发也重新收拾了一遍。

在镜子上打量自己完整露出的脸，确认跟沈昭这个身份没有半点相似后，她才戴上口罩朝餐厅出发。

被接待的侍应生指引着朝预订的包厢走时，沈昭在脑中想了好几套说辞，事关重大她必须得认真对待。

推开门后，沈昭却没有继续向前走。

因为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侧对着门坐的女人撑着头看向窗外，外面树影摇曳，半开的窗户将掺着草木清香的风递送进来，轻轻扬起她披散的卷发。

听见门口的动静，女人转头看过来，弧度精致的发丝从她脸颊上腾起又坠落。

沈昭正感觉鼻腔嗅到的香气似乎更浓了些，就听见对方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