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之后的人都听到了这个问题。
大厅之中哗然一片,这根本不在工作人员设置的剧情走向之内。
廖满偷偷瞥了一眼大厅侧边那个刚才进去过人之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的门。
在楼道里,那些人口中说的要对付的人,原来就是谈诀?
廖满还记得N-990队伍第一次来报告的那天。
距离签到的截止时间就剩下几个小时了,只剩下他们一支队伍还没来。
这种情况其实很少发生,大部分队伍在开放签到的第一天就完成报道了。同事们看了一眼签到表,发现最后没来的这支队伍是加攀来的,而且是第一次报名,都不愿意再等,想要多一天假期出来。
只说这样的小队伍直接以签到过期的名义打发了就行,纷纷溜班。
不过廖满觉得,反正离最后期限也就几个小时了,多等一会儿也不耽误,而且……对方毕竟是加攀来的,可能不知道联赛的惯例,要是大老远的跑过来,却发现签到已经结束了,怪可惜的。
这支队伍自从联赛开始以来热度就节节攀升,不光是在锈环工业区,就连他在别的区的亲戚都有发通讯过来打听八卦的。不过,廖满对他们最深的印象,还是他们来的那天。
那几个大高个一来他就注意到他们了,真像是来旅游的一样,还在体育场前面拍了合影。
掠食者隶属于NTA,而指导员由政府指派,表面说的再好听,本质上也是一个相互监视的关系,即便有尽职的指导员,有能放下成见的掠食者队伍,也很少能见到指导员和掠食者之间关系这么融洽的队伍。
后来听见周围的人奚落,这个叫谈诀的指导员更是轻飘飘便安抚了队伍,廖满的印象就更深刻了。
也许是因为这支队伍一进体育场他就注意到了的缘故,对于和整支队伍相比稍微有些格格不入的谈诀自然引人注目,这个人其实长了一张冷淡的脸,如果不是嘴角总弯着笑容,应该会给人特别不好亲近的感觉。
但即便是他在笑,估计也不会有人愿意跟他搭话的。
可是偏偏,N-990那几个人一直在叫他的名字,谈诀谈诀谈诀——
不管是幼稚的还是奇怪的问题,被叫做谈诀的人都一一回答,没见他不耐烦,更不见他敷衍。
怎么说呢?这支队伍还挺让廖满有好感的。所以一向按部就班不说废话的他在这支队伍走的时候还是提醒了一句。
——
那个办公室里面的人,是针对谈诀而来的吗?
仲裁官……
廖满总觉得耳熟,盯着屏幕上那张发大了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孔看了一会儿,眼睛蓦然睁大了一些。
他想起来了。前一阵家族群里分享八卦的时候,好像听在穹顶几层办公室的二舅说了一嘴,有个仲裁庭的大仲裁官被一撸到底,踹到偏远地区干闲职去了,还说了一嘴这人身份特殊,不犯错也是错,被踢走时早晚得事儿。
仲裁官,对上了。
偏远地区,加攀,对上,还有比加攀更偏的偏远地区吗?
闲职,加攀的掠食者队伍指导员,那可不就是闲职吗?这支队伍出现在联赛之前,根本就没人知道。
廖满的心砰砰跳了两下,看了一眼在远处的领导,悄悄拿出终端搜索:穹顶仲裁庭。
跳出来的第一个页面就是官网首页,他点进去之后找到人员介绍挨个翻过去,划到最下面才看到一个已经划了红色叉的头像,即便图像做了马赛克处理,可是只要是见过谈诀真人的人,应该都能认出来这就是他的照片。
旁边是他的名字,只不过加了星号:谈*,后面跟着穹顶仲裁庭一庭大仲裁官的官称。
因为已经除名,所以所有处理的案件信息以及所获得荣誉称号也全部隐藏了。
廖满瞪着那照片看了半晌,真没想到谈诀竟然是这样的来历。
而且,他还注意到了一件事情,虽然谈诀的名字除名了,可是上面的一庭大仲裁官竟然也是一位姓谈的仲裁官。
谈逢。
对方留了一头公职人员常见的短发,五官更加硬朗一下,不过如果仔细去看的话,竟然看着和谈诀有几分相似之处。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难道有亲戚关系?可是,如果是这样,怎么会一边被撤离岗位,另一边就顶替了他的位置呢?
见领导要往这边走,廖满赶紧将终端收了起来,假装兢兢业业紧盯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中,那位突然自己加戏的NPC陈思道已经说了自己的要求。
“谈诀,听说我叔叔在去世之前,最后要求见你一面。”
谈诀盯着对面的眼睛,少顷,“没错。”
那个幕后的人真的是陈思道?他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问这个问题呢。
陈思道笑了,“作为我叔叔这个世上仅剩的亲人,我想知道他临终前说了什么。”
“嗯……”谈诀演讲缓慢地眯起来,半晌都没说话,“我还以为,你会更好奇他会不会是我害死的呢?”
听到他的话,陈思道的表情瞬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不过只是刹那,很快他就笑了声,“这还用问吗。”
陈龙是怎么死的?
这件事在穹顶的仲裁庭茶余饭后是个值得讨论的八卦。
陈龙在病死的前一天,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请求——他想见他这起案件的仲裁官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