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队伍离开体育场之后，便分开两路，谈诀带着N-990众人回到飞行器上，长时间的赛事结束之后，脱离了直播镜头和众人审视的目光，每个人都感到少许疲惫爬上身体。

霍骁将车开得很平稳，庞天威很快就睡着了，甚至还放松得打起呼噜。

梦魔看她一眼：“这还能出去吃饭吗？要不先回去睡觉？”

谈诀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们一眼，“可以，累了就先休息。”

虽然这任务量比起他们平常执行任务要低不少，但考虑到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比赛，精神紧绷之后骤然放松也确实容易累。

谈诀：“那待会儿我点外送到你们房间，饿了就吃点儿，不饿就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后座松松散散的声音回应了谈诀。

唐鸿夜还在小声和寇白交流附加任务中，他们最后发现的线索。

谈诀在后视镜中看了他们一会儿，才慢慢收回视线，他偏头扫了一眼霍骁。霍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既没有绷紧，也没有松懈，倒不像是刚结束比赛。

谈诀问：“累吗？”

霍骁摇了摇头，“没事。”

谈诀向后靠在椅背上，静了一会儿，“既然没事，待会儿给我出去走走。”

“好。”霍骁回答得很快。

谈诀向后靠了靠，舒服得闭上眼睛。

飞行器到了酒店之后，他们各自回到房间。霍骁和谈诀洗完澡之后去众人的房间中转了一圈，见他们都休息之后，才离开酒店。

两人并没有用飞行器，步行顺着路边往前走。夜里的风有些凉了。谈诀身上披了一件霍骁的宽外套——他自己没有这样的衣服。

兰阿塞的街道充满了生活气息，遍布各种娱乐休闲场所，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各色小吃招牌，霓虹灯高低错落，街上人群熙攘，但是两个人默默走着，竟然并不觉得周围喧闹。

谈诀将手藏在袖子里，这件外套对于他来说尺寸太大了。

他又把衣领紧了紧，闻到一股熟悉的、每天晚上都能闻到的干燥气味。谈诀的嗅觉虽然不像掠食者那样变态，但是也是十分灵敏的。

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很独特，霍骁的身上就有一种……既干燥又安静的气味。每当谈诀闻到的时候，就会感觉连绷紧的神经都会不由自主松懈下来，面部肌肉使不上一点儿力气。

谈诀缓慢呼了口气，声音因为放松而有些轻缓：“第一次参加比赛项目，现在感觉怎么样？”

霍骁偏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还没有什么感觉，结束得太快了。”

路过小吃一条街，人群密集了很多，被人群挤着，两人靠近了很多。又有人不小心碰到谈诀的肩膀，霍骁看到，侧了一步，站在谈诀身后，他的身形将左右都挡住了。两人离得近，霍骁身上的热量隔着衣服透过来，谈诀脊椎都泛起懒意。

他干脆向后靠了靠，靠在霍骁的身上。

霍骁身体顿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两个人就这样挨在一起往前走。不过兰阿塞是个热情的城市，一路上也有不少关系亲密的人挽手或者抱在一起，所以两人这样的动作在人群里并不显得突兀。

谈诀眯起眼睛：“附加任务刚开始，发现了线索为什么不说。”

“……”

“怕说错？”谈诀偏头看他，“还是……没自信？”

霍骁垂眸，那双眸子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安静，“没有。就是……”

“觉得线索有没有效果，得等我判断？”

“嗯。”

这次，霍骁承认了。

谈诀安静了片刻，“为什么？执行过这么多次任务，没有办法判断线索是否有效吗？”

“往常的任务……不需要这么仔细。”

谈诀将身体扭过一半，于红绿夜色中，看向霍骁。

或许是因为霍骁很少在他面前不肯说真话，他看他片刻，蓦然笑出声。

他提起：“你还记得，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临走之前报了我的通讯号，让你们加上我吗？”

霍骁视线与他相对，“……嗯。”

“当时你加上了我，”谈诀说，“当时我想，这个队长还挺像样的。”

因为他这样说，霍骁也想起了他们当初的样子，谁也不会想到，他们今天会是这样，“你是指导员，我是队长。”

“没错，”谈诀的眼中倒映着霍骁棕色的眸子，“你是队长，我是指导员。”

霍骁微怔。

谈诀说：“我的职责并不是取代你的位置。你的能力也不止于此。我对你有更高的期望。”

这样的话，他就在喧闹的人群中，平淡地说了出来。

霍骁看着他，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