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诀动一下，眼睛半睁开，“我说保证今晚早点回去。”

赤霄噗嗤笑了声，“怎么听着这么那什么……我们谈诀也是到了夜不归宿被人惦记的时候。”

他转念，“不对啊。都这个点了，你早点回去那咱俩才能喝多一会儿？”

谈诀看了眼表，“现在八点，距离十二点还有四个小时。差不多得了，我明天还得带他们去报道。”

“呦呦呦，瞧瞧，不是那个刚去加攀什么都无所谓的你了。”

直到坐在酒吧卡座上，酒已经端上桌了，下胃里了，赤霄脸上还挂着那副戏谑的表情，“你不知道，当初知道你调到加攀，我真捏了把汗。”

谈诀握着酒杯，“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在哪里都没问题。”

赤霄大声说，“当然有问题，你本来应该给我们队当指导员的。你之前是仲裁官也就算了，成了指导员还被调到加攀，真是……大材小用。”

谈诀挑眉，笑：“你怎么知道我小用？”

赤霄眯着眼凑近，“我发现你对他们的评价真的很高啊？不都是初生期吗？那个队长应该是不久之前才刚刚进入稳定期吧？”

谈诀：“嗯哼。”

赤霄：“对于他们这个年龄来说，这可不算早了。”

谈诀抬眼，扫过他顺滑的红发，“你去过加攀吗？”

赤霄：“没有。除非有任务，或者因为你在那里，否则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谁都知道，那说是个城市，其实就是个垃圾场。

谈诀显然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安静盯主着酒杯中摇晃的液体片刻：“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也有五十万常住人口。这五十万里就包括他们几个人。他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

“如果是你在加攀，你会是什么样？”

赤霄耸了耸肩，坦然道：“不知道，我天生命好。吃最贵的营养品，喝最贵的纯净水，什么都用最好的。你让我想，我也想不出在那种地方怎么生活。”

谈诀将酒杯中的白兰地喝净，“我也想不出来。他们几个人没有父母，没有家人，几个小孩就在那样的地方长大，分化，做了掠食者。那么健康、强壮，没有走歪路，性格平和柔软，这不是容易的事。不能看轻他们。”

赤霄瞟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听上去很了不起。但是初生期还是初生期，你等他们一步一步往上走，会不会太慢了。”

“虽然到加攀确实是个意外，但能和他们几个结交，我倒不觉得是浪费时间。”

赤霄瞥了瞥嘴，“你总夸他们，我都有点儿嫉妒了。你想做的事情那么多，能等他们多久？”

赤霄：“他们又愿不愿意跟你走呢？”

谈诀沉默了片刻：“一步一步来。”

赤霄知道，谈诀这样说就是心里有计划。这人向来是嘴严得很，什么都憋在心里，有什么想法或者秘密是谁问都不会说的，干脆也懒得问，转移开话题，“对了，我还没告诉你呢，我们队也新来了个指导员。”

赤霄将一杯饮尽又倒了一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叔。也不爱发火儿，也不爱骂人，但就是特渗入你知道吗？他一个普通人，体格……就跟你们那队长差不多。有时候他一靠过来，我就觉得周身温度都在下降。能让我有这样感觉的人可不多。”

谈诀：“什么时候来的？”

赤霄：“就……半个多来月吧。你还记得昌盛科技那任务不？后续牵扯很麻烦，这事儿到现在还不清不楚呢，我们原来那指导员跑啦！现在这个是自己找过来的。”

“你怀疑他和昌盛科技有关系？”

赤霄轻嗤，“这还用怀疑？肯定就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撞上来，我可不信什么巧合。”

赤霄：“这烫手山芋我给你接了，记得补偿我。”

谈诀皱眉，啧了声，“不是已经说给你架飞行器吗。”

赤霄理直气壮：“那是去救你们的补偿，这是接烂摊子的补偿。不是一回事，你别想抵赖。”

“……”谈诀喝了口酒，“……行吧。想好要什么就发给我，赊着。”

赤霄这才满意。

谈诀又接上刚才，“那指导员跟你们出任务吗？”

“出啊！”说起这个赤霄来劲儿了，坐直，“这点跟你真像，他来了之后，次次任务不落不说，对我们日常训练还管得特严。要不是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指导还挺有效果，我早不想忍他了。”

谈诀听得挺有兴趣，“怎么稀奇古怪？你把他的指导记录发我一份。”

其他队伍的指导记录，这东西说实在的，算不上机密，发展好的地方的NTA分局还会定期举办分享会，分享交流经验。

只不过是两人队伍跨市了。

赤霄倒也没犹豫，“行啊，那我还要……”

谈诀淡淡然：“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