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怎么？”

梦魔摇头晃脑，说，“有些东西，过犹不及。是金子还是屎，也不好说啊……不过，不管是什么，也得尝尝才知道好坏嘛，哎呦什么时候让我捡到一块呦……”

当时谈诀正在吃饭，听到她这话，一口饭噎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后面干脆不再吃了。把梦魔送回去之后，就回了家。

眼下，蒙克多石就安静躺在谈诀的视线里。

……尝尝？

既然这东西出现在他的眼前，没有放着它不理的道理。

心中思定，他神情稍变，俨然变换成和周围狂热的探险家们一样的神情，捡着昂贵的探险装备挑了一套，又溜溜达达绕回前台，将东西往柜台上一方，“结账。”

那原本闭眼休息的老板一睁眼，见柜台上一摞，只当又钓上来个冤大头，笑眯眯地手脚麻利，给他算账，“好嘞。”

谈诀靠着柜台边，不经意地问，“那些展品，都是从酸湖来的？”

老板顺着谈诀的目光看了一眼，嘿嘿笑，“是啊，都是从酸湖回来的人带过来的。从咱们这儿买的装备吗，留个物件就当是成功回来的证明呗。”

谈诀眼睛撇了撇，“我看有几样，在外围可见不到，这得是多深入了？也能全须全尾回来，不赖嘛。”

老板原本将他当成冤大头忽悠，见他能说出一二，眼睛一亮，“您看得出来？”

谈诀一笑，“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我又不是没去过。”

他不经意提起，“我们家就有不少这些玩意儿呢。”

“是嘛，是嘛？”老板陪着笑，“咱们常去探险的队伍集市上都有名有姓，只是没有听过您……”

谈诀瞥了他一眼，言语之间虽然没有讽刺，但是却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铁索集市是比别的地方大不少，但是再大，也还是在加攀。”

说着，他叹了口气，“要不是住得离加攀近，我还不知道酸湖这么好玩呢。”

老板听到他的话，不由得睁大眼睛。他倒是听说过，黄金港那边有些钱多烧着没事干的人就喜欢偷偷溜到酸湖去，越往深走带回来的垃圾越少见，越证明他们的厉害，那……那可都是大主顾啊。

再看看眼前这人，衣着得体，那头发溜光水滑的，穷人哪能养得出来？再看看买东西这阔绰的劲儿，大概率就是个脑袋已经被英雄主义膨化成空气的富二代。

更是大大大……的主顾啊。

老板的脸上越发灿烂，“哎呦，我就一开店的能有什么见识。这回您能来就是咱们的缘分，等您从酸湖回来，也留件东西呗……”

“那还不好说？不过……你们那有两样垃圾，我没见过，想拿回去放我收藏柜里，你算算多少钱，一并算上。”

说是“胜利品”，老板脑子里可不跟这些闲的没事干的人一样都装着空气，不过就是垃圾而已。心里还腹诽，这年头穷人过得不如垃圾，有钱的人还把垃圾当收藏品，上哪说理去，“瞧您说的，这能跟您要钱吗？您说哪两件直接拿走就行。”

“行，你挺痛快。下次买装备我还来你这儿。就那个，还有角上那个……还有边上那个石头，那什么玩意儿？看着稀奇，也给我带上。”

*

提着一袋子装备离开的时候，谈诀着意观察四周，确认没有人尾随之后，脚步才放缓。

见周围还是和刚才一样人流如织，他目光中罕见地闪过一丝茫然。

蒙克多石连梦魔也没有多深的研究，只说它可能存在催化的功能，但是有没有副作用？对于掠食者的进化和身体健康究竟是有益还是弊大于利？

这些都没有任何理论支撑。

他不能这时候将它那到底N-990小队的面前。

思来想去，这东西还是得交给梦魔，虽然后者贪婪，不无私吞的可能。不过谈诀和她认识的时间长了，更知道梦魔不仅对掠食者研究精深，更是个非常聪明的生意人。

一块效果尚且未知的石头，和一个能够给她带来长期利益的伙伴，她分得清楚。

他打开通讯器，刚想联络，却正恰好，梦魔在这时候给她发过来许多消息，叮叮当当的一时间刷了屏。

前面是几分检测报告的文件，后面是各种血样分析图片，见她发得急，谈诀还当是出了什么问题，皱起眉，快速划到消息最后，就见是几条六十秒的余音。

“谈诀，你这血样有问题。大有问题！我再跟你确认一下，这血样是你自己的没错吧？真是奇怪，你以前体检的时候从来没有被查出来过吗？我这边检测显示，你和感染源接触的血液里的红细胞和白细胞都拥有多层致密性很高的细胞膜，这玩意儿是由稳态磷脂构成的，化学键特别、特别牢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谈诀有基础的化学知识，但是仍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不该在这种人声嘈杂的地方听，于是往旁边小巷子里走去。

梦魔的信息发来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又多出来好几条。如果谈诀没有猜错的话，后续应该都是梦魔复杂又详细的化学解释，他暂且直接跳过。

不一会儿，又弹出一条文字信息。

梦魔：不行，我得去加攀一趟，亲自给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