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火锅的味道还是比谈诀预料的要好得多。

虽然仍没有那么合胃口，不过霍骁调的蘸碟确实特别，以至于他都多吃了不少。再者他这几日一直在适应加攀的饮食，早就习惯得差不多了。

因此在注意到霍骁几次将目光落在他的碟子中的时候，他偏头，“怎么？”

“……”霍骁缓慢收回目光，“没什么。”

谈诀心想，估计是只有霍骁那日和他在酒店一起吃过饭，以为他还不习惯。

“安心吃。老看我做什么。”

“哦。”

谈诀也没有任由那沉闷又有几分令人愉悦的气氛弥漫太久，锅热起来之后，谈诀几句话就将话题挑开了，说起一些过去的趣事，这几个年轻人也很快活跃起来，庞天威也说起他们出任务时遇到的囧事，谈诀听得认真，比如说他们刚入编掠食者的时候，连怎么接任务都不知道，捧着分局发的终端研究了很久才搞明白，导致赶赴任务目的地的时候晚点了，被狠骂了一通。

比如他们有一次的任务目标是加攀一个富二代家的园子，那富二代是个大变态，在自己的园子里圈养感染者，还抓普通人进去，看普通人挣扎逃命的戏码。就连联系分局，也是看腻了普通人带着恐惧死于感染者手下，于是想看掠食者和感染者象征。他们把所有感染者都清理干净，之后挑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那富二代套麻袋狠狠揍了一顿，让他只能卧病在床，再也不可能去折磨别人。

再比如他们有一次任务在酸湖，在追捕感染者的时候，无意之间发现了好多有变卖价值的仪器，本想着等把感染者追捕回去之后，再把那些一仪器装走，结果回去之后发现当天去倒垃圾的垃圾车已经将那一堆仪器给碾碎了。

说起这个的时候，连玉山惋惜得咬牙切齿，谈诀含笑跟着叹息了一声。

一顿饭之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

倒也不错。

回程的时候后座恢复了热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主驾驶舱与副驾驶舱倒像是和后面隔开，被愈发衬得安静。

吃饱之后人难免会有几分懒怠，谈诀手撑着额头，静静地看着窗外，淡淡的雾气中，两侧破败的高楼若隐若现，已经是傍晚，但周围灯源稀少，反倒是飞行器的前灯愈发显得明亮。这个时间半空中还在行驶的飞行器并不多，因此这座城市在此时竟难得显出几分安逸来。

“前面有个超市，有什么要买的吗？”

霍骁的话打破谈诀的思绪，后者回神向前望去，确实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商超在楼一侧，门大敞开，里面灯光很充足，隔着这样远，也能看清货架上摆列整齐的货物。

令谈诀无意间想起自己的公寓楼下那家商超。

他下班有时间，总会去里面逛一逛。

他回头反问霍骁，“你们呢？有没有要买的东西。”

霍骁下意识摇了摇头。后面寇白大约听到，声音传过来不大不小：“牙膏、卫生纸还有卫生巾都快没了。”

霍骁便将飞行器停在附近的停泊场，问谈诀：“一起去。”

谈诀便下了飞行器。

他见霍骁也从另一边下来，后座的几个却还在飞行器里，不免问：“不一起去？”

“不用，”霍骁没多解释，“一下就回来了。”

谈决和霍骁一同进了商超。

在霍骁走进商超门的那一瞬，门口的警报器竟然响了，刺耳的警报声另周围好多人都回头看两人。

谈决不解，霍骁低声向他解释：“没什么，掠食者在这种场所都会戴上……”

她还没说完，安保机器人就走了过来，没有任何说明，抓住霍骁的手腕就要往上扣什么东西。

“等等。”谈决抓住霍骁的手腕躲开。

机器人面部的荧光屏转向谈决，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解释：“特殊人群进入超市、零售店等价值物分散场所，需佩戴监控手环以保证商户安全经营。”

谈决与安保机器人对视，“这是谁规定的？”

“加攀通行规则第九条第二款。”

霍骁低眉看了谈决一眼。

谈决：“掠食者总则第三条，除特殊情况外，不得在公共场合区别对待掠食者。总则效力大于一切地方性法规。怎么，加攀要独立吗？”

安保机器人的屏幕闪了闪，“安保系统仅按照植入的规则芯片活动，如有异议，请致电管理员ABSS625XXXXXX。”

这时候门口聚集的人比刚才还要多了。目光纷纷落在谈决和霍骁的身上。

霍骁再度看了谈决一眼。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为了节省麻烦，带着手环也就进去了，反正出商场的时候总会摘下来。

但是谈决不是这样的人人。

他无视周围窥探的目光，在一片不算友善的窃窃私语声中，拨通了电话：“十分钟之内到超市门口来。你们安保系统不合规，阻止正常客户进入商场，并存在蓄意侮辱的嫌疑。你不来，我就给市场监督局打电话了。”

说完，干脆将手机挂断。

谈决挂了电话，也不在意周围人的注视，视线在商场里转了一圈，问霍骁：“你们之前来商场，都要带手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