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触碰而已,探测仪立刻发出暴鸣。那名研究员也碰到什么一样,叫了一声,猛地松开手,跳开好几步。
他双手撤开,众人便看到那探测针仍立在金属管道上,融化一般弯曲,接着,瞬间膨胀起好几个疙瘩,顺着探测针和连接线一路畸形向探测仪,很快,整个机器就都左突右支地变形。
研究员喘着气惊魂未定,又像是刚清醒一般回过神,缓慢转头看向教授,“老师……”
教授的目光扫过那些同样被吓到的研究员和维修工,“就是这样。”
气氛稍有些凝固,除了感染者在树林中偶尔还会传来的,威胁一般的嚎叫,队伍里一时没有任何声音。
直到有个维修工小声问:“可是……有什么防护能抵抗吗?不然没法修啊。”
教授笑了声,神色有些冷:“不用。这种管道具有自我恢复性。只要……吸收足够的营养。”
他的话让整个队伍更安静了。
感染者都不敢靠近的管道,以什么为营养还不好猜吗?
“扑通。”李涛一直抱在怀里的包因为脱力掉在地上。他神情愣愣的,“那,那我们怎么办?”
是啊,那他们该怎么办。
李涛几乎下意识将目光转向谈决,见他神情还是没什么变化,回想起路上他问自己的话,脑子混混沌沌,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管道修不成?”
谈决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开口。
李涛却将他的沉默当做默认。
眼前全部都是刚才肢体血肉飞溅的场景,晃得他想吐,本就衰弱的神经濒临断裂,“你早知道为什么不说?你早知道告诉我们啊,什么都不说让我们进来送死吗!”
庞天威受不了他说话的态度,“喂!吓傻了吗?这种事他控制得了?少把事情往人身上推!”
李涛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他脑子里挤满了刚才变形的探测针,教授口中生物活性管道所需要的营养,鲜血、腐臭……
浑身脱力一般,氧气被大量抽走,每呼吸一次,头就更晕一点,“你,你应该跟我们说才对……”
他的脸色惨白,眼眶因为快要涌出的泪水而通红,双目无神。
“他路上受过伤吗?”谈诀开口问。
梁礁已经提着药箱走向李涛,回答谈诀:“手指划破过,太紧张自己划的,已经愈合了。”
他拿出一只镇定剂,李涛看见针头就整个人往后缩,“你要,你要干什么?!离我远点儿!走开,走开!”
距离最近的连玉山上前配合,在李涛若有似无的抵抗下,轻轻将他制住。李涛在他的控制之下拳打脚踢,大约是闻到了连玉山面罩上的腥味,发疯一样大叫,连玉山紧紧锢住他,却还是不防被肘部狠狠砸了肋下。
“嘶——”连玉山动作没有任何变化,对梁礁说,“动作快点。”
梁礁找准时机上前,一针将镇静剂推入李涛的静脉。
李涛一下就没了声音,他刚才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却好像还在一圈一圈回荡,周围陷入比刚才还要让人难以忍耐的寂静。
霍骁已经走到谈诀的身边,问他,“你刚才问他受没受伤,是在怀疑感染者?”
“嗯。”
原本因为掠食者动作强硬而神情有些复杂的维修队伍听到的两人的对话,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谈诀说:“来的路上,我们遇到了意识游走的感染者,被困在幻境里没有出来。当时只有我受伤了。”
他给出的信息中含混了很多东西,但是足够给他们解释李涛如今的情况。
教授问:“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些,也是假象。”
“不能完全确定,但是,有这样的可能。”
“怎么离开?”
“和李涛无关的人,对他的过往知道最少的人,只要有一个先清醒过来就可以。”
维修队伍都和李涛非常熟悉,只有在场的掠食者们,都附和这样的要求。
教授又问,“那这样的人,又该怎么先醒过来?”
“剧痛,激烈的情绪变化,或者是思维过度活跃,类似这一类的表现都可以。”
如果论受伤,掠食者队伍或多或少都有受伤,不过他们的伤口恢复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他们的身体素质,又决定了这样的伤口所能带给他们的伤痛,并非是剧烈的。
而目前场中唯一的一味重伤患,无疑就是谈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