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诀摸了摸飞行器玻璃的厚度，“谨慎起见，现在就把防护面具戴上。”

后面四个人几乎是同时打开了防护包，将防护面具拿出来扣在脸上。谈诀同样将他放在前面的两个战备包打开，看了一眼正在驾驶，腾不出双手的样子的霍骁：“我给你戴？”

霍骁侧目看了他一眼，顿了片刻，“可以。”

谈诀便伸手将防护面罩的包装打开，探起身，手扶着防护面具准备扣在霍骁的脸上。飞行器内空间有限，尤其是前面驾驶舱，为了方便驾驶者操作，驾驶舱的空间并不宽裕，主要目的就是方便驾驶和副驾驶一伸手就能摸到所有的开关和按钮。

现在谈诀起身，给霍骁佩戴防护面具，两个人上半身的距离大约不超过十厘米。

庞天威看在眼中，跟一边的连玉山对口型：老大不喜欢人碰他。

谈诀动作一顿，“你不喜欢别人碰？可是你得委屈一下了，不然这个信息没法带。”

庞天威一怔，小声：耳朵这么好使，这也能听到？”

连玉山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你这句话也没必要捂嘴说，他听着肯定比上一句还要一清二楚。”

霍骁在后视镜中看了庞天威一眼，平淡的眼神中，示意她安静不要再说胡话的意思非常明显，庞天威对视上，莫名觉得脖子有点凉，自顾自揉了揉后颈，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没有。戴上吧。”霍骁对谈诀说。

谈诀也觉得，霍骁毕竟是掠食者，他们在外面遇到的污染和恶心的场景数不胜数，不至于洁癖严重到戴一个经他手的防护面具都难以下咽三天三夜。

他将防护面具在霍骁脸上扣好，手指顺着防护面具的边沿摸过去，确定所有的摁扣没有遗漏，然后注意到随着他的动作霍骁坐直了一些，他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的地方，肌肉有些收紧。

谈诀了然。

防护面具摁扣基本上都在脖颈处，这里是人的弱点，常年警惕的人对此不可能会没有反应。

不过他状似不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回到自己的座位，把最后一份防毒面具放扣在自己的脸上。

戴上防毒面具之后，谈诀才接着说刚才的话，“有一些污染传播的介质非常奇怪，可能不是弥散式的，而是跳跃式的，也可能是别的可以穿透这种玻璃的。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所以现在就要戴上。”

庞天威出任务这么久，还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听了叽里咕噜许多话还没有犯困，所以问得很积极：“什么是跳跃式。还有这种吗，我们还没碰到过。”

“当然。”谈诀说，“什么样的污染都有。弥散式比如说它本身离你有十步远，那么下一步他就应该距离你九步。但跳跃式是原来距离你十步的距离，会在某一个时刻突然开始往前到第五步，接着第二步——”

“这不对劲吧，怎么听着怎么有点违反常识，还可以这样吗？”

“污染是不可控的，污染是未知的，污染是恒久存在的。”谈诀在前方说，“这是研究院门口的标语。不论是哪种，糟糕的情况只会比我们想象得更多，不会比我们想象得更少。”

连玉山这时候问：“指导员，你似乎对这些很了解。”

谈诀：“来做指导员的，当然要查好资料。不然怎么坐这个位置。”

庞天威：“待会儿你要留在车上吗？”

霍骁：“天威。”

庞天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拍了拍自己的嘴没有再说话了。

从没有人要求过指导员下飞行器。毕竟指导员不是荤食种，也不是素食种，他们多是一些知识较平常人更丰富的研究型人才，身体承载危险的能力并没有前两者身体得到强化来得结实。

掠食者的飞行器之所以建得这么坚固厚重，有一半的原因是给指导员提供保护。

在掠食者小队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飞行器如同移动的堡垒一般，保护指导员的安全。

驾驶座的功能副驾驶全部都有，甚至副驾驶的功能要更齐全，因为除了驾驶，副驾驶兼具更重要的数据功能，所以可以说飞行器在由指导员操控的时候，是掠食者小队的移动智库。

庞天威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问出那句话的，难得有些尴尬地别开头。

谈诀说：“看情况而定。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