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乖觉一些。等朕见了公主,便来陪你。”
苏大人不情不愿:“陛下说话可要算话啊。”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棉取来衣衫,仔细替齐稚穿好:“陛下速去速回。”
齐稚便去了。
苏棉在他身后,嘴角的笑意未散,那黏人的目光刹那变得冷硬,直直地射过去,似乎能把他洞穿。
随即他走向长得无边的柜子,在尽头处翻开一本书册。
书册里面被挖空了,躺着一块小小的香料。
明珠投,极纯的明珠投。无色无臭,无需点燃也有效果。
若非这东西,齐稚不至于醉生梦死到这个地步,苏棉自己也撑不住三天。
总算可以结束了。
那一身松松垮垮的皮囊覆在他身上,摸上去当真恶心。只怕要做好一阵子的恶梦了。
他要出宫去缓一缓。
齐稚去崇华殿见景宁,嘴角一直带着自己也没觉察的笑意。
自景宁私自离宫去南屏山见陆沉回来,与他大吵一架,他便将人软禁至此。
几日不见,她清减了些。正靠在一棵大柳树下,看着湖面出神。
齐稚心情好,稍微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不该同这个南朝妹妹闹得这么僵。毕竟,兄妹二人一直相依为命。陡然决裂,也惹人怀疑。
她喜欢陆沉,陆沉又不喜欢她;那便随她喜欢就是了,因爱生恨才好呢。
“恬儿,还生哥哥的气呢?”
唐恬回过头,似乎有些意外哥哥会来,不大有精神地摇了摇头:“早不生气了。”
是不生了。只求着哥哥不要生她的气才好。
从凉州回来,回宫之前;她先去见了郑大人;求他无论怎样都要帮助陆沉;绝不能叫哥哥去下这一道夺回兵权的圣旨。
郑简与公主意见一致,自是答应。言明会尽一切力量阻止,也要公主在宫中主运作。
随后,景宁入宫;假装为了陆沉与他大吵一架。
齐稚见景宁对陆沉愈发伤心,不过是女孩家的那些小心思,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陆沉在老婆跟人走了之后突然回乡,这本来不足以叫人信服他为情所伤,放下一切;可偏偏景宁又追了过去,做出想要趁人之危的样子;这三人的戏码才演得够真了。
“哥哥怎么看着有些憔悴,是不是没睡好?”
齐稚愣了愣神,心中暗道:有那么明显吗?
“近日------有些忙。”
景宁心中冷笑,忙呢。
她面上不显:“拘了我这些日子,哥哥也该放我出去了吧。我都快要闷出病来了。”
齐稚皱了皱眉。
他隐约觉得景宁是不是知道什么;虽然她不至于跟他反目,可他------
小心谨慎惯了。
若是景宁知道了什么那倒也没什么,不过是喜欢男人,虽上不得台面,又无甚要紧。
但景宁若是知道了却依旧不露声色,那他就要小心了。
景宁沿着湖边慢慢地走:“哥哥,你说,喜欢一个人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齐稚一愣。随后才回过神来,她说的还是陆沉。
“我知道哥哥不喜欢我如此,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齐稚这回没有立即斥责她,反而产生了一股微妙的同情。
“陆沉这样的人,做事全凭自己的心意;不是你我能控制的。你尽早断了对他的心思,药泉离间之计你做得很好,我听说武威侯不止一次公开表示对陆沉的失望。恬儿一定不要心软;我们唐家才能世代为这南朝之主。”
景宁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
当日若非见到哥哥那怪异的模样,她的确会继续对付陆沉。
当日所见,虽然只是游戏,可他对金人那逢迎的样子,真是太不正常了。
他若真的痛恨金人,又怎么会对金人做出那种卑贱的嘴脸?
还有北境互市的屠杀是怎么回事,若是他失策也就罢了,若是他有意安排------?
景宁不敢在想下去了,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哥哥对金人的态度那般奇怪。
“罢了。”
齐稚见景宁心不在焉的,以为她还在为了陆沉纠结,便敷衍安慰了几句。
“恬儿若觉得无聊,便去寻些乐子,只不要离宫便成。”
苏棉叫他早去早回,如今他都出来一个多时辰了。
景宁淡淡说了一句:“好。”
“朕改日再来看你。”
齐稚刚走出崇华殿,便有人送来了一封书信。
他有些疑惑地展开。一眼扫过去,面色沉得像块冰。
陆沉与他的兵,在北境汇合了。
他回头,景宁还站在在湖边。
呵呵呵。亏他刚才还真有些同情她。
他的好妹妹,使得好障眼法!
不对,这信上字迹!
他又快速地看了一眼,没错!是他写的。
他这是何意?他不恨他,反而来好心提醒他?
他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