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节帅府悻悻而归,景宁径直去了昭明殿。
殿外把守森严,景宁欲入,却被拦在门外。
这是景宁第一次在昭明殿吃了闭门羹。
诧异之余,景宁想要一探究竟,便不去打草惊蛇,转身便走了。
却又在中途返回。
她记得昭明殿后面有个不大不小的湖,湖上有船,对岸园门的禁军首领秦将军曾是自己的人,跟了自己多年;后叫皇帝哥哥看中要了去。
眼下没别的法子,只能一试。
景宁绕了进去,假装游湖,随后见没人在意,便指使侍女将船划到对岸。
今日果然是秦将军当值。
他见了景宁,眼中十分自然地流露出笑意,景宁示意他打发了手下去湖边巡视,便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她这显然是把秦将军当作自己人了。
这份信任,果然收到了奇效。
秦将军拱手道:“殿下只管进去,属下派人守在这里。”
景宁道了谢,知道他会打发闲杂人等,也不甚担心,轻车熟路朝内殿走去。
眼下春光正浓,园子里虽然静,却似乎藏着叫人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渐行渐近,景宁正欲推门,却突然传来一声不同寻常的低吼之声。
景宁尚且未能分辨这是什么声音,一边的婵媛已经先她一步,悄无声息地掀开了木窗一角。
景宁从这一角中看过去,魂飞魄散,差点没跌坐在地上!
婵媛搀着景宁,也朝里面看了一眼。
随后她拉起公主,快步走至园门处。
景宁忍着恶心,一路抚着胸口,走到秦将军身边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朝他看了过去。
秦将军与她视线一碰,随即低头。
不用问了,这昭明殿里的人,都知道哥哥的荒唐事。
其实,要说仅仅是好男风,也并不算多大的事。景宁虽然不喜,也是知道,这深宫寂寞,排遣的法子什么样的都有。男人与男人,也只是其中之一。
虽则她一向视哥哥如皑皑山上雪,纯净无比,高不可攀。但若他喜欢------
不,他绝不是简单地喜欢男人那么简单。
刚才却见到他赤身跪伏于地,对着面前那人,如痴如醉,似在乞讨什么。
四周一圈人,俱是面具赤身,静静观看。
那人也戴着面具,叉开双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面具-----才是真正叫景宁差点心脏骤停的东西。
分明是金人那与众不同的眉眼。
深色的眼珠和本来就略显夸张的口鼻都被特地放大,唯恐看不出来这面具画的是金人。
大殿内烟斜雾横,几欲叫人窒息。四周寂静,唯剩下叫人难堪地水声。
一会儿,唐缜如久旱逢甘霖一半仰头承受,大口呼吸,满足至极。
随后他起身,被人翻转,狠狠欺凌。他像是可怜至极,又痛苦至极,又快乐至极。
景宁几乎欲呕吐。
婵媛及时拉走了她。
直到小船滑至对岸,景宁才稍微有些回神。
坐在对面的婵媛脸色倒还算平静。
或许她没认出那些面具来?
不,这绝不可能。可以说,自己见过几回金人,婵媛就见过几回金人。
婵媛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倒是景宁沉不住气,回崇华殿的时候到底还是问了一句:“你怎么看?”
婵媛平静道:“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景宁止步:“好了。我你还不信吗?我早就把你当作长姐亲人,你心里怎么想的便直说。”
婵媛知道公主这么说多少也有收买人心的意思。不过,此时她必须买账。
于是,她坦诚道:“陛下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向金人表达臣服。”
景宁道:“会不会,他只是觉得这么做很刺激,很——快活?”
“殿下,戴面具的人中间,有真正的金人。”
景宁惊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良久,才结巴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其中一人人髀处,有一处双蛇交缠的文身,乃是大金身份至高之人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