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到头来,你拿到的是带白契还是红契的,无法辨别,除非牙行之人天地良心,发出天菩萨善心。
因为牙行之人他们明明可以从中大捞一笔,事后还不用担责,最后只剩下买家与卖家的纠葛,这种可能性大吗?
说到最后,钱财充裕的情况下,在京城还得有关系,方能浅试一二,更何况,现在一没钱,或者没那么多钱,二来关系亦不至于能给人做担保,避雷这般的人脉资源。
柳摇金的分析,沈书韫听得很仔细,柳摇金自有她的思虑,亦有相应合理的顾虑,沈书韫将她与阮怜意如何设想,今后如何打算的,都一次性与俩人掰开揉碎了说,亦是想征求意见。
倘若这事的确欠考虑,或时机不对,那就搁置,当从没提过这回事,倘若这事可行、可干、有前途,那就有问题解决问题,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办法总比困难多!
三人就这样在二楼商量到暮色四合。
龚府内这两日比较安静。
自从沈书韫将两箱还了回来,龚顺礼一直将它们搁“慎思居”,并没动弹,亦不允许下人收拾,他依旧想着有朝一日要把这两箱送给女儿,直到她愿意接收为之。
临京是个吃人的地方,没有银钱寸步难行,十几年缺失的父爱与陪伴,于龚顺礼而言哪怕二十箱亦弥补不了一二,可她要是收了丁点,他内心好受些。
临窗而立的龚顺礼,对着窗外泛黄带绿的修竹凝视许久,管家在一旁候着,“夫人这两日头痛可有缓解?倘若缓解了,请她来‘慎思居’一趟,告诉她,躲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管家应声出门而去。
拔步床内,两层薄纱遮挡着里面扶额而躺的龚夫人,自从上次之事,她便一病不起,龚阁老每次寻她谈话,她便差人去请大夫看头风病。
十几年夫妻,龚顺礼不是不知她向来有头疾,人病着,总不能从床上拉起来仔细盘问,一来二去,龚顺礼亦就任凭她如此,可时间这般过去,总不能次次搪塞。
门外又响起了管家的声音,这一次亦是管家亲自来请,一旁的嬷嬷正要回嘴拒绝,龚夫人咳嗽着掀开薄纱床帘,“告诉老爷,我一会儿就来。”
嬷嬷有些不可置信,神色微慌,待管家离去,“夫人,怎么不拒绝,您现在人都不舒坦。”
一边抬手示意两侧的丫鬟服侍其起床梳妆,缓声应道,“躲不过的,还不如直面,老命就一条。”
“慎思居”花茶亦泡好,是龚夫人最爱喝的玫瑰花和滇池红茶混合而泡,龚阁老还专门让人准备了一只精致的寒梅茶盏,这亦是她所钟爱的。
临窗而设的罗汉塌边亦烧好了炭炉,莲纹靠枕亦备好搁在扶手旁。
管家从外迎夫人进了书房,俩人相对点了个头,“给老爷问好!”龚夫人进门时说了句,她是一个懂礼数之人,夫君便是天地,无论何时,礼数方面她从不懈怠,以至于龚顺礼常常觉得自己娶了一位贤妻。
“夫人请坐,给你温好的花茶盏。”龚顺礼示意,随即同她一起坐上了罗汉塌上,一左一右,中间搁了个小紫檀木案几,案几上放了一些夫人爱吃的小零嘴。
龚夫人看见了他为自己所做得细节,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满声哽语道,”老爷总是这么体贴,在我们夫妻二人见面时。“
言外之意却是夫妻二人没见面的时间,他除了公式化地做一些事,她却感受不到他的心在哪里,这么多年,外人眼里,他们恩爱有加,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的苦楚。
龚顺礼并未直接回应她的话,转而说道,“你我夫妻这么多年,湘晨也到了出阁的年龄,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都记得,可夫人,你为何要这般做?”
“因为我嫉妒她,她就算死了,也依然活在你的心里,而我活着,活在你的面前,你却视若无睹,只有家里短暂相见时,我才得到一点点你施舍的余温,我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