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安悄悄凑到司景熹身边:“你送了什么?”原以为中秋宫宴没有送礼环节,没想到大家都送了,他们没送,只怕会被嫌弃。
司景熹低声道:“你做的阿胶。”
顾念安睨了他一眼。
司景熹乖觉道:“若是有了赏赐,我都给你。”
这还差不多。
姜家,海家,原家人口众多,外加几位老王爷,各位郡主,甚至比去年还要热闹。有了海氏原氏这两户人家嘴甜的后生陪太后说笑,其余人都可以埋头吃饭,或者专心看表演了。
顾念安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拘谨了。
在皇家讨生活,主打一个惊险刺激。好比此次禁苑狩猎,没有被毒死,却差点被大熊杀死。
没差。
该吃吃该喝喝,有时别往心里搁。
司景熹看在眼里,将他那一份螃蟹剥好,推到顾念安面前。顾念安看了他一眼,就低头把这一份给吃了。
海纭在远处看着司景熹。原以为冯珩兰芝玉树,是她见过的最好看最优秀的男子,今日得见司景熹,更是惊艳,原本她不屑一顾的都城传言果然不错,英国公的模样竟比冯珩好了数倍,在听闻他这些年的丰功伟绩,心中更是仰慕。只可惜,已经娶了安平县主。她曾远远地看过顾念安一面,姿色平平,上了妆打扮了一下自然貌美如花,家世极差,也就一身医术精湛而已,上不得什么台面,当真是委屈国公爷了。
海纭察觉到母亲海夫人的目光,惊觉自己着相,赶紧低头吃菜。
顾念安吃饱喝足,自然瞥到海纭的目光。她倒是无所谓,司景熹这般超脱,得大家喜欢很正常,海纭直勾勾地看着也无可厚非——谁不喜欢帅哥呢?
就是司景熹好似不大愿意被人花痴,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看。
想起他适才为自己剥了蟹,顾念安总得寻个东西当李子投过去才是,于是夹了一块八宝坛子肉里的焗鲍鱼给他,这道菜顾念安听厨子念叨过,做起来极其麻烦,与她的那道福寿全差不多,不妨在这里多吃一些,到了院子里便让厨子做些别的好吃的。
司景熹看起来很受用,眉宇间的不悦散了大半。他瞥过海氏的几个兄弟,一个个看起来斯文有礼,实则都不是省油的灯。也真是因为他们,海正才能很快就在都城里站稳脚跟。
宸妃的妹妹原悠上台一舞,为宫宴助兴。不同于往常女子的婀娜多姿,原悠的舞透的是矫健力量之美,身姿轻盈,以足尖和水袖为笔,边舞边画。奏乐只有时快时慢的鼓点,配合她的舞蹈,更显得干净利落。顾念安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才艺,不由被吸引了去。
司景熹半眯着眼,原氏在宫里只有已故的宸妃一人,如今选了一个无论是相貌,还是行事作风,以及心志都与宸妃相似的原悠作舞,只怕是想利用官家对宸妃的愧疚,让其顺利进宫当娘娘吧。
一舞毕,侍从将置于舞台上的白绸掀起,竟是一副山水画!有山有水,有飞鸟,有树林,动静结合,栩栩如生,颇有意境,也足可见,原悠不拘于闺阁,心在广阔天地。倒是像极了宸妃,喜欢自由。顾念安目瞪口呆,别说是边舞边画了,这画就算是她老老实实坐下来画都没有这么好。
果然,论世家精心培养的女子,要么就像萧姝那种能上阵杀敌,要么就该是这般。
太后赞道:“哀家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才艺,原大人果然教女有方。”她似有似无地看向官家,见他只是笑着,并不言语。
顾念安识得原悠,此人是都城里面的带货达人。举个例子,比如她喜欢锦绣布庄的布匹,这消息传出去,都城的娘子们就会一窝蜂地挤到锦绣布庄买布匹。听轻水说,锦绣布庄就是这么把名声打出去的。有了原悠的宣传,长街的铺子才能被盘活。是以,顾念安见到原悠,颇有种见到再生父母的感觉。
有了原悠这么惊艳的舞蹈,江风的古琴和冯德真的琵琶就显得没那么惊艳了。
太后照旧在这些节目里面选一个最好的赏赐,毫无悬念便是原悠。
“此次宫宴,无论是歌舞还是食物酒水,都颇合哀家的心意。海贵妃是个细心周到之人,办的事情哀家最是满意。”
海贵妃起身一福:“太后娘娘过誉了。”
官家道:“海贵妃怀着身孕,就要操持六宫事务,前阵子事多,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他将指了指桌上的朝阳燕窝羹,一旁的王公公上前将其端过放在海贵妃桌上,“海贵妃也该多补补。”
适才顾念安夹个鲍鱼给司景熹,是悄悄地,官家这番就是公然秀恩爱。即便是海贵妃也忍不住脸红,起身谢道:“多谢陛下。”
官家此举,算是给足了海贵妃的面子。顾念安寻思,海贵妃大着肚子,操持这许多事情,甚是辛苦,得了官家这句体谅,比什么都有用。
司景熹在一旁冷眼旁观,看来,官家是打算让原悠入宫当娘娘了。
一直到宫宴结束,顾念安才松了口气。前两次的宫宴宴太惊悚了,整得她都有阴影了。
隔日,原悠被接进了宫里。
顾念安来到平和药局上职。经过上次夏夫人难产一事,她得到了平和药局的同僚们一致的认可。从此以后,顾念安顺利打进御医小团体,得空时还能跟他们聊一聊用药心得,收获颇多,当然,也能听到许多都城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