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安忙完药局的事情,便急着赶回去,今日来接她的是桃花。司景熹特地让桃花告诉她,他已经回了府里,官家命御医为他治伤,有山海在一旁照看着,没有性命之忧,不必担心。即便如此,顾念安一回到府里便朝着熙和居跑去,到了房间门口,才发现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
司景熹双臂上皆被缠了绷带,躺在床上睡了过去。山海道:“主君的伤口不浅,幸得没伤到经脉,主君喝了药,低烧已经退了,刚睡过去不久。”顾念安点了点头:“辛苦你了,这里我照看就好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吧。”
“是。”山海哪里敢休息,离开这里便赶着去看看司景熹的药煎好了没有。
顾念安换了衣裳,净了手,洗了脸,再为司景熹把了脉,检查了一番,发现身上的伤口没有遗漏,都聚集在手臂上,躯干有金丝软甲护着,没有伤口,身子应当也是擦拭过了。衣带没有系上,顾念安生怕他着凉,便让桉柒和山雨将暖炉抬到跟前来,吩咐晚膳熬瘦肉粥。
躺椅上已经铺上了天青色曲水纹锦缎褥子,上面放了一个碧色如意纹绣枕,一床湖色茱萸纹锦被。今夜她打算睡在躺椅上,照顾他。
“水,水……”司景熹闭着眼喃喃道。
顾念安拿来细竹棒,一头插在司景熹嘴里,往另一头倒水。司景熹如今身上受伤,尽量不要挪动身子,喂水和喂药都要这般。又过了一会,司景熹便醒了,顾念安问道:“是不是饿了,我让人备了粥,起来吃一些好不好?”
“好。”
顾念安便让桉柒山雨过来帮忙,一人将司景熹扶起来,注意不要碰到伤口,一人往后面累了好几个绣枕,顾念安端着饭碗,舀起一勺热粥吹了吹,司景熹道:“你呢,吃饭了没有?”
顾念安鼻子一酸,眼泪不止地落下,她用锦帕擦了擦,深吸一口气,道:“我还不饿,你吃完我就吃。”
司景熹见她哭得厉害,安慰道:“我没事。”
“我知道……我就是……内疚……当时只顾……护着太子,放你一个人对付黑衣人。”越说到后面,顾念安更是泣不成声,她想过,若是今日太子活了下来,而司景熹死了,她该有多难过。
“太子若有差池,我只怕难辞其咎,”司景熹安慰道:“你的夫君没那么差,连几个黑衣人都对付不了。”见顾念安还哭着,他接着安慰道:“你把对付太子的黑衣人都杀了,围住我的那些黑衣人分了好些过去了,不然我的伤可能真的会更重。”
顾念安吸了吸鼻子:“真的?”
“真的,”司景熹说的都是实话,“人家的目的是刺杀太子,又不是我。”
顾念安这才相信了,哭了好一会才止住,海棠递来打湿的毛巾让她净面,这一会功夫,粥也放得适口了,顾念安拿起碗一勺一勺地喂了起来,今夜,厨房备下的是软糯香甜,口感醇厚的八宝粥。司景熹看起来是饿了,一连吃了小半碗。
一旁的桉久不敢出声,跟着桃花等人一起出去。
适才主君特地嘱咐桃花告诉夫人他没事,原以为主君是真的怕夫人担心。
现在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来了,主君宽慰,可他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主君的模样,似乎与适才安排任务的时候不一样了。
适才是冷静安排,不容置喙。
不就睡了一觉而已?
怎么魂都换了?
现在是……桉久说不上来……嘴上说的没事……实际却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像极了花街里面的勾栏做派!
主君从未这般!
记得从前在军营,即便是三刀六个洞,他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苦楚,依旧冷静自持。
主君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柔柔弱弱的了?
以前,桉久不相信司景熹这般心黑手狠的人会喜欢上一个人,即便他对顾念安在意,也是因为她聪明办法多,即便如此,主君在她面前,还是主人的身份,高高在上。
就算现在真的喜欢上了,有必要这样吗?
大抵是夫妻之间的乐趣吧。
想起自己还没老婆,桉久认同地点了点头。
顾念安叹了口气,之前听司景熹说起,太子祭祀回来,会有赏赐,她还期待了一番,如今见到司景熹挂了彩,她无论如何是高兴不起来了,“你说,当个太子也委实不容易,人在东宫坐,锅从天上来,被代王诬陷,结果就在东宫关禁闭,现在好了,把差事办得完美,回来又差点没了命,”又是哪个显眼包干的蠢事,“话说,就算要刺杀,也该挑个好点的地吧,就在大街上,成功的几率……”
被顾念安这么一提醒,司景熹心中的疑惑解开了,他冷笑道:“说不定,就是做戏给旁人看的呢。”
这时,桉久走了进来,说是官家听闻太子被刺,震怒,命大理寺调查此事。江河毛遂自荐,愿意出面调查此事。
司景熹玩味:“江河?他不是萧北榆的狗?这个时候跳出来干什么?”事情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盯着江河,太子,以及代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