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珩望着代王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

今夜的刺杀，究竟是针对代王，还是冯德真呢？

“静思，派人查一查今晚的刺杀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

隔日，代王便写了一封奏疏，将昨夜之事陈情，官家震怒，天子脚下，竟然敢行刺皇子，若不及时把凶手抓出来，过几日都能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了。他略一思忖，让司景熹调查此事。

司景熹领旨退下。来到代王府上，询问起昨夜刺杀之事。代王说，昨夜默瑶发现有黑衣人放暗箭，他便命人追上去，结果，跟丢了。

司景熹烦躁，你都跟丢了，那我今日去找，岂不是连屁都没有了？

他想听听默瑶的证词。

这是默瑶回到都城之后，第一次跟司景熹说话，心砰砰地跳个不停。

司景熹打量了她一眼，心里更是肯定，此人就是顾念瑶，除了这张脸，她扭捏的神态以及细小的动作都与顾念瑶如出一辙。

回想起昨夜，轻水折回国公府说的话：代王不知怎么的，靠近冯德真，而后，那个默瑶惊叫了一声，推了一旁的冯德真往代王身上靠。

有意思。

默瑶为何要推冯德真？

如此，救代王的功劳不就成冯德真的了吗？她又有什么好处？

“听闻昨夜是这位娘子先发现的刺客，”司景熹盯着默瑶，“娘子可有看清那人的容貌？”

默瑶摇了摇头，头上的珠翠叮当响，“那人似乎是蒙着面，”她悄悄地看了司景熹一眼，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脸颊有些热，说话也不大利索了：“我……当时，就看见他搭了箭……我就担心……它好像朝着代王……我就急着告诉代王……”

代王睨了一眼默瑶，暗道，想不到她竟然喜欢司景熹，笑着为她解围：“英国公，默瑶胆子小，别吓着她。”

司景熹笑了笑，从默瑶的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是我的不对，不该把代王心爱的娘子吓坏了。”他起身请辞，“昨夜的刺客，我会派人继续去找。”

代王欣喜道：“有你出手，我很放心。”

这话听起来尤为刺耳。

司景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笑着转身箭步离去。

默瑶听他们一来一回，嘴唇微张，这就走了？不再多说几句吗？

“人都走远了。”代王不知何时已经落座，他看向默瑶的眼神满是审视：“想不到，你竟然喜欢他？”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也是，司景熹生得好看，能文能武，有钱有权，又得官家信任，谁不喜欢？”

默瑶思忖片刻，道：“这便是我向殿下讨的赏。”昨夜假意刺杀的主意，正是她提出来的。

代王讶然：“司景熹？”她忍受蚀骨之痛，改头换面，就为了一个司景熹？代王差点就笑出声了，还以为她这般豁得出去，是有什么雄心壮志呢？竟是这般没志气，他爽快道：“此事若能成，我就答应你。”如此，他对默瑶也放心了些。

顾念安昨夜也忙了一夜，到了早上才回。

她的御医同事夏连知的夫人昨夜发动，难产，恰巧那夜平和药局当值的人不擅长这些，不得已大半夜去敲顾念安的门，问她能不能帮忙，那她都知道这件事，难道还能睡回去？顾念安灌了浓茶就去了。

按理说，顾念安没生过孩子，是没有经验的。只是从前在桂县的时候，碰见一个很有经验的稳婆家里的儿子病了，她为此寻医问药，将所有的家当都花光了，循着她的名声找到了顾念安。顾念安有信心可以治好稳婆的儿子，于是让她教自己助产以此来换取她儿子的诊金和药钱。这事被秋荣知道了，被他揪起领子一巴掌差点就下来了，因为花费的药钱确实不少。那稳婆见顾念安如此为她，竟将她毕生所长全都交给了她，外加带她进行了十几次的实践。

如今派上用场了。

夏夫人的贴身侍女亲自来请，顾念安问起里面的稳婆，侍女说，稳婆是夫人娘家的稳婆。一进屋子，就见到夏夫人的母亲，海夫人。

见到了顾念安，她就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两眼放光，拉扯着她一齐进入里屋。

“这可如何是好……”

“娘子一直喘不上气啊……”

夏连知已经忙地满头大汗了，直言：“脉象奇怪得很……太奇怪了……”

隔着帘子，顾念安便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她上前把了她的脉，吓了一跳，“刚刚她吃了什么呀？”

夏夫人贴身侍女道：“娘子适才用了一些艾草糕，是她自己做的，原是要差人送去宫里给贵妃娘娘，可宫里下了钥，夫人想着明日再重新做些送去，她又嘴馋得紧，就自己吃了。”

顾念安道：“拿来。”

侍女将桌上的点心递给她，顾念安就这那一块咬过的，闻了一下：“这糕点里面有芙草霜！”

稳婆问芙草霜是什么，夏连知倒吸了一口气：“芙草霜？！孕妇怎么能吃这个呢？这不是要把她活活憋死吗？”

“啊！”海夫人快步到女儿的床边，还不知被什么绊了踉跄了一下：“女儿……”

夏夫人有气无力道：“娘，我是不是要死了……”

夏连知接着道：“这是一种乡间的野草，跟艾草长得很像，从前有个老人家误食芙草霜，结果就断气了！夫人怎会有这种东西？”

海夫人闻言，差点就撅了过去，身旁的嬷嬷赶紧扶住她。这是她最疼爱的小女儿，从小到大一句重话都没说过的，只当眼珠子疼，如今这话无非就是在要她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