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熹挑眉,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只是……“我看起来有那么容易被咔嚓吗?”
“你看起来高马大的,又阴险狡猾……”瞥见司景熹不悦的神情,顾念安赶紧换了措辞:“老奸巨猾,”结果就是,司景熹的一整个都气歪了:“你是在嫌我老?”顾念安赶紧摆了摆手:“不对不对,是高瞻远瞩,料事如神,”见司景熹神色稍缓,她才继续说:“看起来不容易,但你不也照样被下毒了?”
桉久忍住了想点头的冲动。
司景熹难得沉默了,脸都憋绿了,他扭头不语。
这是踩到他尾巴了?也是,他是天之骄子,甚少失手,不巧还被自己撞见了,现在提这些无异揭人伤疤,委实不厚道。
顾念安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我这几个月被人各种法子对付,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紧张,想着从各个方面,尽量防患于未然嘛。”说着还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司景熹瞥了她一眼,心想她说的也没错,自己狂傲一世,认为暗桩遍布天下,一切尽在掌握,结果照样马失前蹄,栽在了下毒这一环,如今战火一触即发,自己不可大意,“你说得对。”见桉久默默烤了不少,便递了一串给她。
顾念安接过,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司景熹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锦囊,打开之后是一个镶嵌了各色宝石的金手镯,甚至好看,他道:“这个不是普通的手镯,这是一个暗器,”他边说边演示着,只见他往那个大红色宝石上一按,从手镯的隔壁就伸出了一把小刀,“记住怎么用了吗?”
顾念安接过手镯,点了点头:“你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这个?”
司景熹笑了笑:“你怕我受伤,送我软甲护身,那我不得礼尚往来,送你暗器防身?除夕那日,皇后邀请你和郡主去宫里,把这个带上,应该能躲过检查。”
“皇后娘娘的宴席,会有危险吗?”顾念安想起自己在东宫遭受的无妄之灾,暗道又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司景熹不答反问:“到时候所有的重臣亲眷都在那里,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
顾念安想了想:“秦王的母亲是皇后,他若想造反,皇后定然是支持的,自古都有利用亲眷要挟重臣……他们想那个时候动手?”她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我能不能说,我身子未好全,不去了?”
“那就得看皇后能不能体恤你,若是她宽厚,自然就允了,若是她不愿,亦可以治你一个藐视皇恩的罪名,”见顾念安就像是一朵快要枯萎的花,这个人都低迷了下去,司景熹笑道:“我会尽力帮你,拿着这个只是以防万一。”
隔日,又传来了最新的消息。顾念安与郡主坐在进宫的马车上,郡主同她说的:
太后有自己的想法——今年破天荒地说她也想举办梅林宴。
现在好了,极限二选一。太后和皇后婆媳二人同日举办梅林宴,有种杠上了的意味。也是,上次的太后寿宴,元英公主打脸了太后,皇后没有表现出歉意,太后多半会迁怒于皇后。
那些滑头大部分都溜到了太后的宴席那里。在后宫,太后的地位高于皇后,无论是否站队,去她那里总没错。就算是日后秦王登基,他和太子虽然来自于不同生产产家,到底同一品牌,太后还是他雷打不动的祖母,不算得罪。
当然,有人把它做成了多选题——两边都去了,大房去了太后那里,二房去了皇后那里。
考虑到顾念安与司景熹的婚事的安排,太后做了旁听,还说愿意出一份嫁妆,为着这个,顾念安和郡主选择了太后这一边。
红梅簇簇,在这洁白无垠地天地间,就如熊熊燃烧的烈焰一般,生生不息。听说,这次的梅林宴虽然是太后和皇后分别主持的,但如今六宫的权力都在海贵妃手里,说到底,这些都是海贵妃负责的。
与顾念安猜测的一般,海贵妃果然将两边的宴席都安排在了同一片红梅林中,给外人一种婆媳关系相处融洽的表象,为了显示出是分开宴席,她将两边宴席的宫室定在了红梅林的两边,将两边原本的露天宴席给pass掉了——太后和皇后玉体矜贵,今年的寒冬尤其冷,不好着凉了,如此,两边先各自去宫室用午膳,饭后自行到梅林里边赏梅。
顾念安暗忖,不得不说,海贵妃绝对是官家身边的金牌秘书,早就学会了如何用她的见识与智慧为其分忧,皇后得罪了太后,被海贵妃如此安排,也无话可说,只是官家心底定然将功劳都记在了海贵妃身上了。
顾念安跟着郡主在宫室中落座,宴席的规模比上次太后的寿宴大了不少,来了不少妇人娘子,但顾念安除了冯家一家子,以及部分在她的及笄礼上见过的,其余的都脸生得很。顾念安对于记人脸没什么天赋,没一个认识的。不过她们好像对自己很有印象,一个个都朝自己这边看。
顾念安一开始有些不解,大家都不熟,直直盯着她做什么?后来恍然大悟——自己是她们梦中情郎司景熹的未婚妻!人家的眼神只怕要喷出火来了,嘴里的牙都要咬碎了!
顾念安瞥见冯德真,她已经想好了,如果等会郡主被人拉去妇女群里,那么自己就跟冯德真私聊,免得惹人厌烦。
像上次太后寿宴一般,顾念安临出门的时候塞了许多的糕点,特地少喝水,就是为了少些上茅房,尽量不要离开大部队。来到这里,再好吃的东西都只吃一口,甚是慢条斯理。太后的宴席规矩甚严,其间她说了几句想唠家常,多被那些爽利的妇人接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