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怪罪,潜意识里是认为,被美色吸引,是天底下每个人都会犯的错,无论男女。而好看的容貌却不是人人都有。这才将所有的罪都压在他们身上。
即便他们什么都不做,只是路过而已。
一想到这里,顾念安倒也觉得顾念瑶可怜。长得好看,得了太多的优势,却亦是被人防备,怕因她而生祸端。
怎么没人说说冯珩和司景熹啊?
他们两个好看得离谱,官家还让他们入朝为官。就不怕惹得都城的男男女女争风吃醋,她可听说了,司景熹这张脸,从前就招了不少风波。至于冯珩惹得事,顾念安还亲眼见过不少。
好像就萧姝没什么绯闻。
顾念安一度认为,这是因为她常年在兵营练兵,鲜少出来走动。
后来才得知,是因为她的父亲,姑母,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苗头掐掉。
在众人眼里,萧姝就是一朵高岭之花,日后嫁的人,定然离权力顶峰不远。
这大抵就是权势的力量。
没有权力,你的优点就是你的催命药,就像顾念瑶,就像自己。有了权势,你的优势正是你向上爬的阶梯。就算没有优点,照样有资源可以学习,有人脉可以为你包装。一切都可以顺顺利利。
这没什么好羡慕的。
因为萧姝的死,就是权势的弊端。
冯昭君喝了一口茶,似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府里的女学已经结束了,父亲说,我该嫁人了,可是……”
顾念安道:“你喜欢萧诺?”
冯昭君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顾念安悻悻道:“我看,不少人是知道的。”
冯昭君愁道:“可他,似乎不喜欢我。”她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下来,“她应该是喜欢德真那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女子。”
冯府里面有一个讨人喜欢的冯德真,便是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冯昭君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人欣赏,每日回家便是听父母窝在房里说八卦,听久了也没意思。在都城里经营铺子吧,也没什么劲儿,城中的生意多被几家有靠山的铺子揽了,也就偶尔好些。冯昭君的日常全在这都城里了,每日两点一线,自然会把焦点都放在那些情情爱爱上面。
顾念安道:“我听闻,你的母亲原是东郡人,偶尔还会回老家看看,你不妨跟着去,那里海上的货船多,往来的人也多,多看看,散散心。”别老是窝在冯府,看冯老夫人做戏,有什么意思?
冯昭君道:“过了年就要去了,母亲说,家里的买了一条货船,过年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你想要什么,我顺带捎给你。”
顾念安被她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振奋了精神:“粮食!我以前听商人说,有一种薯,土黄色的,特别好养活,就放在那,它都能发芽,你让你亲戚去问问哪里有卖,怎么种,带些种子回来,我跟你们买。”虽然她的文综里面,地理最差,但是即使在那个衣食富裕的年代,她都知道粮食的重要性,更遑论在此间,大家靠天吃饭,疾病是富裕人家的噩耗,但对于平民百姓而言,没有粮食才是。
冯昭君不能理解:“带粮食有什么用,我看大家都是带香料什么的。”
顾念安径直回道:“带粮食没用?那你从现在起,不许吃饭,饿上几顿,你就会知道粮食有什么用了。”何不食肉糜的经典代表,这些娘子养在深闺,没饿过肚子,只觉得那些香料珠宝才是好东西。她们不会知道,都城外,多少人的快乐,仅仅只是能吃饱饭。
她听说,从前桂县闹饥荒时,一些穷苦百姓,靠着田地养活,没了收成,就没饭吃,不少人都将家中的女儿拿去卖了。然则,粮食稀缺,就算手里有钱也未必能买到粮食,有些人不得已,吃土吃树皮,听闻还有人易子而食。
这就是为什么,明明顾老夫人对自己爱答不理,并不关心,自己还是规规矩矩,坚持请安行礼,即便闹掰了,她对于顾家还是有感激之情,顾家官职不大,她却能有一口饭吃。不仅如此,还能给她请来教书的女先生。这些都是来之不易的幸福。
冯昭君想起冯珩从前在她面前说过不许浪费食物,这些都是很珍贵的东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哥哥也是让我跟母亲回东郡,见见世面,别老是窝在都城里,”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无奈地笑了笑,“那日都快出发了,还跑回来跟我说的。”
“他去哪了?”顾念安问道。
“倾州。”
“这么远?”顾念安讶然,“冯珩没有帮忙想想办法?”不是那些个在狩猎表现不好的人才去吗?冯书臣怎么也被安排进去了?
冯昭君叹了口气,“堂兄和大伯说他尽力了。他们说,是哥哥是卷入了都城禁军首领位置之争中,只要他去倾州了,那个位置就是司景盛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