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彻底安静了。不，是彻底死寂了。

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顾云舟僵在原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比他身上那件素色的睡衣还要苍白。

原来，他是如此不堪，原来，他无处可去。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痛得他无法呼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冷、颤抖。

他下意识地环顾这个空旷得令人心慌的公寓，目光最终定格在卧室床边——那里，一套素白如雪的戏服，被小心翼翼地悬挂在落地衣架上，旁边甚至搭配好了相应的鞋履和头套。

自从《入戏》杀青，他始终无法真正剥离白梨的灵魂。

这身戏服，如同他无法安放的灵魂碎片，一直被他放在卧房里最触手可及的地方。

多少个难以入眠的夜晚，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虚幻的安宁，才能感觉到那个敢爱敢恨、情感纯粹的白梨，还在自己身体里活着。

此刻，这身戏服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散发着一种圣洁而诱人的微光。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在他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疯狂滋生、膨胀：

“是啊……如果他是白梨就好了。”

至少他有姜灵均的爱。

在戏文中，没有人会骂白梨恶心，没有人会说白梨有病，没有人会让白梨滚出梨园。

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将军”面前，诉尽衷肠，不必遮掩，不必羞愧。

“如果他是白梨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纯粹地、毫无负担地去爱沈星澈了。”

这个念头，成了他濒临崩溃的精神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像个被牵引的木偶，走向那身戏服。动作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依附其上的那个纯粹的魂灵。

他缓缓穿上那身素白，宽袍大袖，系好衣带。镜子里的人，眉眼依旧，却仿佛瞬间被注入了另一个灵魂，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走进浴室，目光麻木。温水慢慢注满浴缸，氤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也彻底模糊了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他抬起手腕，那里皮肤白皙，血管清晰。他用刮眉刀片，沿着那道清晰的青色脉络，决绝地划了下去。

刺痛传来，鲜红的血珠迅速渗出，然后成股流下，滴入水中，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花。

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解脱。他缓缓滑入水中，素白的戏服遇水舒展，如一朵巨大的百合在水中绽放，又像是一只终于挣脱了所有桎梏的蝶。

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戏台，锣鼓喧天，他在台上水袖轻扬，而台下，他的将军正含笑望着他，目光灼灼，再无人能置喙。

真好。

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