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缓过劲,就着对方的手,抿了一口,见对方因他的动作而有片刻的凝滞,便露出了恶作剧成功的孩子般的笑容。
有些无奈的放下水杯,沈星澈询问道:
“顾哥,先去洗漱?”
“好。”顾云舟掀被下床,拒绝了伸来的手,“不用,我又不是腿坏了。”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向前栽去!
“小心!”
沈星澈反应极快,猛地跨前一步,手臂迅速穿过顾云舟腋下和后背,将人牢牢揽住。
惯性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身体紧紧相贴。挣扎间,一股极淡的、似有若无的草木清香窜入顾云舟的鼻腔,清冽干净,如同被阳光晒透的森林。
呼吸交错,体温交融,空气瞬间变得黏稠而滚烫。
喉结滚动,沈星澈手臂用力,将人稳稳托起,重新坐回床边,自己则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一点距离。
“……没事吧?”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
顾云舟低着头,拉平衣角,从耳尖到脖颈绯红一片:
“……没事。”
一种微妙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我扶你。”这次,沈星澈的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一种初学的耐心。
“……好。”顾云舟没有拒绝。
洗漱完毕,夜色已深。
沈星澈利落地抱出被子,铺在窄小的沙发上。
“你就睡这里?”顾云舟看着那明显伸展不开的沙发,心头莫名一紧。
“嗯。”
“这怎么行?”顾云舟脱口而出。月光落在他侧脸,眼中盛满认真的纠结。他抬眼,目光直直望来:
“明天去买张折叠床吧。或者……我可以提前出院?”
沈星澈铺被子的动作顿住,抬起头。
四目相对。
在那双映着月华、清晰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眸子里,沈星澈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不基于任何逻辑计算的维护。
他体内某个遵循绝对理性的模块,似乎被这柔和的目光悄然绕过。
“好。”
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声音轻,却带着一种新鲜的、名为“承诺”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