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带你去看一个人。”温若锦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就要往前拉她,可她却不肯往前走了。
“我知道了,我不想再看了……”内心深处的厌烦再也隐藏不住,可是下一秒温若锦抓着的力度更重了,他重重道:“不行!你必须看!”
说完,他竟然直接拉着她走了,他的力气很大,让她根本无法挣脱,所以宣瑾几乎是被他硬拖着往前走的,她很不情愿。
倒不是接受不了刚才所看到的,只是她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态度,她怎么能在短短的这几年变了这么多?当初的她可不是这样的!
让她最接受不了的,是她竟然对一个封建帝王心存侥幸?只是因为帝王对她的不同?
正想着,温若锦的脚步忽然停了,她抬头看去,那是这条通道里最后一座宫殿,由于温若锦的赶路速度极快,所以她才能在没思考完时看到。
“这里是……”
“冷宫。”温若锦冷着脸回答道,“这里是嬴政后宫里的唯一冷宫。”
她的手腕被松开,在温若锦的目光下,宣瑾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一步步靠近这座已经不能算是宫殿的宫殿。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座宫殿之上的绿色瓦片已经掉了很多了,它的墙体也有明显的破裂,就连那木头门也破了几个洞,能够让外界人通过此看到里面。
为什么不是直接打开门看呢?因为这门被一个大锁链锁着,如果不是极其锋利的刀,恐怕是无法劈开的。
这般破烂的门上有一个方形“窗口”,温若锦说,外界之人可以通过这个往里面送饭,这与电视里的冷宫机制没有什么差别。
宣瑾走到了门的前面,弯腰去看里面,通过这一个小小的破洞,她看到了里面的十多位几近疯魔的女子。
她们大多披头散发,少数扎着头发,无人脸是红润之色,她们的眼神淡然无光,口里不知在说些什么,总之是那疯魔状态。
说的好听点,这里应该是所精神病院。
然而就在此时,有一张脸突然凑上前来,朝那孔看着她,与她近距离对视,宣瑾完全被她吓到了,迅速往后一退,一个没站稳就要直接跌倒。
可就在这无助的时刻,一只冰冷的手扶住了她,并暖声问道:“你还好吧?”
宣瑾飞快闪开,连忙说:“还好!我没事!我们……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这问题当然是问扶住她的温若锦了,看得出来,宣瑾已经不能承受了,她现在所看到的东西正在颠覆她的思想。
“当然可以走,不过你要去哪儿?”然而他并没有先行迈出步子的意思,而是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去宫外!我们去宫外!”宣瑾非常果决地说,在没有他的搀扶之下,独自行走。
看宣瑾这幅样子,温若锦的内心五味杂陈,他该高兴宣瑾选择了另一个答案,可又该伤心她在这之后,内心一定有一处是黑暗的。
如果宣瑾说回到那处嬴政为她安排的宫殿,那么就代表他刚才所做的都是无用功,她仍旧对嬴政有幻想。
是的,也许嬴政是真心对她,也许他们的感情真的可以很好,甚至有可能成为一段佳话,可是他不敢赌啊,这真真实实是一场豪赌,输了,赔的就是宣瑾未来二十年的自由,他深知她赢的机会渺茫。
而在很久很久以前,宣瑾对嬴政的感觉本来是不好的,是因为近些年与他的相处,才让她觉得她可以成为嬴政独一无二的存在,其实不然。
他是一个男人,没有谁比他更了解男人。
他甚至见过,嬴政对那个同为穿越者的苏落抛出橄榄枝,为她助力,与她谈笑,咨询她的农耕之法,那一幕就像曾经的嬴政与宣瑾那样,毫无差别。
若是非要找到差别,那就是嬴政没有多逗留,只是见了她一个小时就离开了,再之后也未从他口里听到过苏落这二字。
也许在嬴政心里,苏落是一个过客,宣瑾才是对他至关重要的人,但这也是也许。
而在那天之后,苏落离开了那处地界,永永远远地躲了起来,除了他能够找到她,无人再知晓她的行踪。
这是苏落的选择,是与宣瑾完全不同的选择,她不会让嬴政有任何一点可乘之机,哪怕对方对她毫无心思,可她清楚,如果给了他机会,那她注定别无选择,逃是最佳的,只有逃了,她才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尽管这天下的主人迟早会是嬴政,可他的眼线不可能遍布每一个地方,这个世界的人有那么多,他不会去费心思找一个女子的。
可如果这个女子是宣瑾,那么或许他会找下去,所以,他不能让她逃,她还不能逃,宣瑾若是逃了,她的命运将和苏落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