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见阿声的回答与她的回答一致时,宣瑾惊愕了三秒,她没想到这人竟然能回答得这么准确,只是不知道,嬴政会不会这么觉得。
可是嬴政并未正面承认这个回答,而是追着问:“除此之外,你还看出了什么?”
这算是默认还是回避?宣瑾选择继续偷听下去。
“大王对她和对别的女子不一样。”阿声说。
那确实是不一样的,宣瑾莫名觉得自己的后背因此话瞬间挺直了,她原本是没什么本事的,只是绑定了系统,又因此惹了嬴政注意,为了活命只能选择自己不太擅长的科目——权谋。
像她这样看权谋剧还要来回拉扯进度条的人,对权谋的拿手程度可谓是低的不能再低,可就是这样的她,都能在嬴政手底下讨生活,所以她后来渐渐感觉自己其实……还是有点本事的。
但如果没有系统和弹幕,她肯定也是不会一直做人奴婢的,说不定也会用这种方法引起嬴政注意,这就又与她现在正在走的路重合了。
所以她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做个默默无闻的没有人权的服务员,要么做个打工人,最起码还是为嬴政打工。
毫无疑问,她在第二个选项上走得路还挺远的。
接着,她又听见阿声的声音了:“秦国女子如此之多,只有她才能做官,才能与大王无话不说,甚至能在大王面前毫无礼貌可言。”
嗯……虽然是实话,可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说得她好像是个恃宠而骄的人一样……她可不想当年羹尧或者鳌拜,要是说她因此有底气还差不多。
“那在你看来,寡人于她而言是怎样的存在?”
来了来了,关键性问题来了!她也超想知道她在嬴政心里是怎样的存在!有没有因为六年的消失而让他觉得自己可有可无,亦或是让他觉着自己可被替代。
这都是她关心的问题,要是他真的不在意她了,那她会先伤心个三四天,最多一星期,然后换个地方继续讨生活,她总不能因为他而不活了吧。
或许在日后回想起来那段与他相处的时光会有眷恋吧,可是她绝不会眷恋这座宫墙。
“同样是很重要、不可替代之人。”
宣瑾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要知道,阿声可是嬴政的心腹,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交由他来保护,那定是很信赖他的,而他也是在嬴政身边活得最久的,也是看得最清楚的,所以他说出来的话十分有九分真!
阿声都这么说了,那嬴政大概也是如此想的吧,她心里庆幸,尽管仍旧没有听到嬴政的正面回答。
“说起来……寡人能给她的很多,却也很少,”嬴政好像顿了两秒,补充道:“有些是不想给,有些是不能给。”
宣瑾赞同地点头,心说嬴政你还是太清楚你自己了!
嬴政与历史上所有的帝王都不一样,他有着超高的情商、超高的执行能力,以及超高的睥睨天下的气势,这正是来源于他后期掌权至极致,把所有人攥在手心里的超绝碾压感。
没有人能够比得过巅峰时期的嬴政,除了他自己,如果嬴政重生了的话,他的功绩定是比记录更加丰富多彩。
他爱权力,更爱自己,心中有天下,却因此只给了黎民百姓一席之地,这让看似风平浪静的秦朝在一点一点的腐烂,仅仅维持了十四年。
“有所为,有所不为。”
嗯?这句话不是《孟子》说的吗?莫非这会儿孟子已经来了秦国?
疑惑的目光最终投在温若锦脸上,他略显慌张地挠头,贴近她说:“这是我说的……借鉴,只是借鉴。”
她看这是盗用吧!
彼时太阳升起了一点,将阴暗的走廊照亮,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显现,为了不被发现,她只好拉着温若锦后退了几步,而影子晃动之时,嬴政恰巧往外看了一眼。
他心觉疑惑,但好歹是没有起身查看。
正好一位端着茶水的宦官从后面走来,被宣瑾发现及时拦了下来,两人一直将他带回了拐角处。
宣瑾将手中尚且热乎的暖手炉给了宦官,交代道:“等里面没有声音了你再进去。”
这位宦官是代替阿福的姜允,宣瑾还记得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正是她跟嬴政举报嫪毐时。
“宣大人,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姜允说出了她的姓,声音很小,殿里坐着的和站着的都听不见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