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伦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心情极好,脸上一直挂着笑。喂霍索修斯吃了一点食物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怀里的钥匙。
是一枚普通的戾火石钥匙,奥伦在霍索修斯面前晃了两下,“这个可以打开杰西住的偏殿的大门,丈夫讨好我的话,我就把它借给你。”
霍索修斯差不多从混沌中清醒过来,明白了奥伦的意思,拉过他纤瘦的身子,凑近就准备解开奥伦的皮革腰带。
“不,不是这个。”奥伦连忙摆摆手,“笨蛋,你的病刚好,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嘛。你亲亲我就好了。”
霍索修斯垂眸靠过来,一个久违的深吻。柔软的触感相贴,气息交织,温存缠绵。
“嗯嗯!”奥伦的嘴唇一片晶亮,满意地颔首,他把戾火石钥匙放在桌边显眼的位置,“暂时借给你了。”
奥伦又说:“不过,你要留在这里养病,最近几天钥匙也没什么用。放心吧,我会让你弟弟来花园的,你能见到他。”
“……嗯。”
霍索修斯降低了对奥伦的期待,就算眼前人再骗他一次,他也有了心理准备。
霍索修斯目前的状况还下不了床,他仰头望着散落疗愈幻术的晶球。身体呈现舒缓的宁和,他的幻术回来了,可惜以他的体力,眼下做不了什么。
奥伦打着哈欠,像往常一样捧起书为霍索修斯读故事。
霍索修斯沉默地倾听,醒来过后的他一直表现得不喜不悲,平淡得像冰川。
见奥伦边念故事边打哈欠,眼皮快打架的模样,霍索修斯低声问:“……你不睡觉吗?”
“不睡的,”奥伦伸出手指了指晶球,“我要看着这个,如果出现情况就遭了。”
“我昏迷了很久么?”
奥伦掰着手指算了算,“……嗯,八个月。”
“你一直在照顾我?”
“对呀。”
“为什么?我记得你很忙。”霍索修斯回忆起昏迷前的日子,奥伦已经忙到夜不归宿。
“说了好几次了呀,你是我的丈夫,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而且你刚刚也说不离婚了,我更应该照顾你。”
奥伦解释完,弯唇一笑,继续读故事。他讲故事能力愈发厉害了,声调抑扬顿挫。
霍索修斯本来心绪不宁,却也逐渐被情节吸引。
傍晚,楼下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杰西得知哥哥醒来的消息,一路上用跑的。
男孩忘记敲门了,直接冲进来,“王兄!”他的双颊因为奔跑一片红晕,看见病床上的哥哥,眼睛发亮,立马扑进了霍索修斯怀中。
霍索修斯波澜不惊的脸终于多了些表情,“杰西。”
男孩是他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奥伦欺骗他多次,如今杰西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难免大喜过望。
奥伦还坐在旁边,托着腮,红眸半阖着。他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也不打算转过头去避嫌,目光停顿在兄弟二人身上,不闪不避。
奥伦还在,兄弟两人不能说体己的话语,互相问候一下情况。霍索修斯不愿弟弟担忧,没提咒印和遭受的痛苦。
杰西眼眶红了一圈,泪水珍珠似的往下掉,他说起在北境逃亡的困苦日子,说起雷伊和杰里如何帮助他。
“以后,哥哥会保护你的。”
霍索修斯抚摸着弟弟凌厉的头发,掌心感到刚硬的质感,像拂过一片枯草地。曾经兄弟两人拥有一样精致的银灰长发,那是冰族王室耀眼的标志。
“嗯。”杰西吸溜着鼻涕。
奥伦突然主动开口了,“杰西,我对你很好,是不是?”语气像是在验收他的成果。
兄弟间的谈话被打断,杰西愣了一下,侧过头去看奥伦。
平心而论,奥伦是整个莱特城之中对他最好的人了。火族军队押送他时,他狼狈不堪地被锁在马车里,吃不好睡不好。没有火族王子的庇护,他早已成为一捧枯骨。
“是的。”杰西点点头。
奥伦很高兴,有了杰西的亲口印证,这样显得他没有在霍索修斯面前说谎。
“王宫里的食物味道不错吧?”
“很好。”杰西又点点头。
“我在你偏殿前的院子安置了漂亮的秋千,你喜欢吗?”
“嗯。”
奥伦扬唇一笑,向霍索修斯道:“亲爱的,我没有骗你。”
霍索修斯把目光从弟弟转向奥伦,凝视着少年时,他总是忍不住盯着他眼下的乌青。
霍索修斯低低道:“……谢谢。”
这句感谢发自真心。
冰火两族的仇恨面前,他绝不会因为爱情耽误王族。假使他明知奥伦的身份,仍然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少年,他只会与奥伦殉情,结束这段悲哀的感情。因为爱人放过世敌,霍索修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