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
马千千被气笑了,完全忘记自己才是那只来骗人的鬼。
本想轻轻松松赚点小钱,没想到碰上个神经病穷酸鬼,真是够倒霉的。
“我确实没钱,抱歉刚骗了你,我只是想试试。”
啊,好有礼貌的穷酸鬼。
再看看她的穿着打扮,好穷。脸上那些脏东西又是什么,怎么还有血?
好可怜。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马千千疯狂甩掉,她清了清嗓,高贵开口:“态度不错,你...真的一点钱都没有?”
祝巧颜点头。
马千千狐疑地扫视她一圈,确实没从上面看到任何有钱的迹象,她又问:“那你家在哪?”
祝巧颜答:“我没有家,你有吗?你的家是什么样的?”
“真的?”马千千还是不信,这年头骗子可多了,她就是其中最厉害的那个,笑话,要是让其他人知道她马千千被骗了,岂不丢死人?
“真的。”祝巧颜郑重点头。
而后她看了马千千的衣服一眼,她问:“你的衣服可真好看,是在哪里买的?你能和我说说你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说到这里,祝巧颜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告诉她:“说真的,我总感觉这个世界怪怪的,就像是...有人在监视我一样,你有这种感觉吗?”
你这话题转的可真生硬。
马千千有些鄙夷她这蹩脚的三脚猫功夫,不过看在是沦陷在她的魅力里想没话找话的份上,她就不计较这么多了。
她撩拨头发,让自己看起来更加魅力四射,亲切道:“当然了,我时常会有一种世界并非围着我转的怪异感,这听起来很奇怪对吧,世界本来就该是围着我转的啊。”
祝巧颜连连点头追问:“具体是体现在哪些方面?”
看吧看吧,还想继续跟我聊下去。
马千千再次得意:“比如此刻,我明明站在这个小巷子里,却有无数爱慕的目光投向我,将我视为最美丽的神明。再比如,我想玩弄谁,谁就一定会被我玩弄,世界就该是为我服务的啊,满足我所有的愿望,会让我永远吃饱饭。”
“你看起来确实很美,对了,你曾经难道也有过没吃饱饭的时候吗?”
祝巧颜此刻无比感谢自己脸上那些刻意没擦去的污垢,它遮住了自己的脸,让她此刻的表演不至于被表情出卖。
马千千转过身,又转了回来,她一副忧伤的表情,孱弱的睫毛轻轻颤动:“我吗...实不相瞒,也曾有过很穷困的一段时光,没饭吃、没地住,就如此刻的你,但后来我凭靠自己出色的实力和努力使自己摆脱了那段悲伤的命运。”
“就像每段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有段痛苦的过往,但只要熬过去,就会得到成功!”
“可现实不是故事,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吗?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围着你转呢?”祝巧颜观察到马千千的表情有些不太好,有种说蠢货果然不懂我的感觉,于是她话锋一转:“不过你的过往人生真的很精彩,我很想知道改变你人生的契机是什么呢?我好想变得和你一样。”
马千千果然满意,她随口答道:“当然是为了让我更幸福啊,只有吃过苦,才在获得梦寐以求的东西时变得加倍幸福。至于你问的改变我人生的契机?其实没有具体的东西,而是因为我是主角,主角本就该在某个时间突然转变啊。所以你是不可能复刻我的成功轨迹的。”
祝巧颜听完她独成一体的运转逻辑后有些沉默。
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现在更幸福了吗?”
马千千的身体有一瞬间怔住了,但很快,她答:“当然啊。”
“你这人说话真没意思,我不跟你聊了!浪费时间。”马千千毫不留情地转身,像要赶路般着急忙慌地走了。
她不会承认,当听到那个问题时的第一反应是质疑。
质疑幸福这个词该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不会饿死,想骗谁就骗谁,这不是幸福吗?
她告诉自己这就是,可她骗不过自己的心。于是她逃了。
祝巧颜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知自己的话对她起了影响。
那么,下一个就是她。
她看向那位提裙摆的女士。
那位女士旁若无人地提起裙摆转了个圈,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看起来明媚又大方。
风拂过她的脸颊,吹起她的发丝,好像沐浴在光下。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前走去。
祝巧颜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时刻注意着可能会到来的巡卫。
她们来到一栋并不奇特的建筑前,裙摆女士走到建筑边角,伸出手,轻轻抓住空气,好奇地观察它。
祝巧颜听见她说:“原来长这样,真好看。”
她笑容浅浅,嘴角浮现两个小酒窝。
她收回手,将手背在身后,大跨步走向下一个地点。
脚步一轻一浅,一快一慢,那个轻快的背影玩闹着离开。
祝巧颜抬起头,发现了不远处一个躺在方块上的人影。
疑惑地眨眨眼,她还是跟着裙摆女士走了。
裙摆女士再次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她站在街道口,弯腰闻着空气。
她捏住一个东西,鼻尖缓缓靠近,温柔地打招呼。
祝巧颜很好奇她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于是她继续跟着裙摆女士去了很多个地方,她有时会停下仔细观赏,有时会好心情地哼着歌,有时也会想现在这样踮起脚尖、提起裙摆,在风中肆无忌惮地奔跑。
她大笑着伸出手,像是在接着什么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祝巧颜看着她穿行在各式各样的人旁边,他们痛苦,他们兴奋,而她永远热烈。
她跳起,向空中扔了什么东西,她张开双臂闭眼拥抱着它。
有那么一瞬间祝巧颜好像看见了撕碎的纸片四处落下,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裙摆女士终于在她停下脚步的这一刻看见了她,她朝祝巧颜笑笑。
她走到祝巧颜身侧,对她说:“请不要叫醒我。”
并俏皮地将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中间,像是在提醒她保持安静。
祝巧颜看着她问:“你在看什么?”
裙摆女士有些惊讶地眨眼,她小声告诉她:“花。”
“好看吗?”
“很好看。”
“花在哪?那里吗?”祝巧颜指向她刚刚跳起的地方。
裙摆女士笑了笑,她摇摇头,指向祝巧颜头顶。
满街的樱花树随风飘扬,花瓣开开心心地脱离树枝,自由地飞向任何想要去的地方。
裙摆女士后退一步,张开双臂,在花与风中旋转。
世界飞速变化,唯有她不变。
粉嫩的樱花花瓣被裙摆转起,那些已经落地等着沉入地里的花瓣再次有了启程的机会,它们飞过女人的手臂,女人的头发,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像是在说着感谢。
祝巧颜捧起手掌,好像真的透过女人的眼睛看见了那片落在她手掌的花瓣。
祝巧颜一脸好奇:“它是什么颜色的?很大吗?还是很小?”
裙摆女士笑出声,她说:“它是粉白色的,花瓣...大概是一节手指的大小?”
“它真好看。”
“嗯。”裙摆女士捧起地上的一摞花瓣,向上一抛,无数片花瓣被风推向祝巧颜的方向。
大片樱花落下,将黑衣少女包围,洒了她满怀。
她呆愣地看着这一切,丝毫不知自己头上缠了许多不愿落地的小花瓣们。
她向前迈出一步,小花瓣们瞬间落下不少,有一片甚至落在了少女的鼻尖。
“它闻起来是什么味道?”
裙摆女士强忍笑意,轻咳两声:“嗯...淡淡的苦味?”
祝巧颜:“谢谢你。”
“不客气。”
——
漆黑的房间里,那个关押着逃犯的透明长盒被强制灌入水,9063被迫砸击玻璃板。
他看向顶上不断渗入的水,冷着脸问:“您想淹死我?”
代言人不置可否,她平静地问:“是宋言铮找你来的。”
“你是赏金猎人?属于神都还是外面?”
“都不是。”9063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矢口否认。
“那就是外面。他和你交易了什么?”代言人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质问。
水流的速度逐渐加快,很快便到了9063腰部,他几乎半个身子都淹在了水里,但此刻,他却好心情地反问:“哦好吧,您要不猜猜?他究竟给了我怎样的好处才能让我到这冒险?”
“水里有毒,你恐怕没时间和我在这周旋。”女人没有动容。
9063:“……”